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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灿烂1
2017/2/24

 

 

 

○王之铭

牵挂——大难中不倒的墙

五月十二日两点二十八分,他还在深圳的工地上。

他来自四川,漂泊千里来到深圳找工作。

当他坐下小憩的时候,噩耗传来了:汶川发生了巨大的地震,他的老家北川县恰在主震地带上,受灾严重。那一刻,他大脑中嗡地响起来:他的父母、妻儿还住在北川偏远的山中呢!

他赶紧拨家中的电话,但电话里一片盲音。他悔恨了,平时自己很少给家中打电话,家中来电,也是草草说上几句了事。这时,当他最想听到亲人的声音时,电话里传来的却是空洞而无情的盲音。

回去!一定要回去!他来不及多想,带上自己所有的积蓄,上了路。

在火车站,看到售票大厅前的人海,他恨不得长上一双翅膀,飞到队伍的最前面去。排队时,他不时地急切地看着钟,不时拨号,希望电话线那头给他一个答复。无奈,永远是“嘟、嘟”的盲音,把他的心情拖入谷底。

好不容易到了贵阳,又辗转来到四川境内。手机已经没电了,失去了唯一的通信工具,他无助之至。有好心人用自己的货运大卡车将他运送到了灾区的边缘,但没有人愿意前进。那儿太危险了,余震在崇山峻岭中的威力太大了,一块巨石就会要了人的命。

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看着好心人的车渐渐远去,他站在公路边,孤零零的,不知所措了。

家的样子浮现在自己的面前。他想起了那座两层高的小楼;墙上的那些爬墙虎、墙角的青苔、后院的一棵高大的松,都回忆起来了。他还想起了后院围墙上的一道裂缝;父亲常在那墙边休息。万一那堵墙倒了怎么办?他埋怨起自己,埋怨自己没能挣足钱修堵新的稳固的墙。

怎么办?一个字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闯”!

没挣足钱修墙稳固就用自己的身躯、用自己的牵挂、用自己对亲人的爱筑成一堵不倒的墙!

有了这个决定,他咬咬牙,又上了路。已经两天了,他还不知亲人的消息,他快要急疯了,而是几乎是冲上了那段公路。

他的家乡——北川就在山中,公路两边也是连成片的岭。

地上全是山上滚落下来的巨石,砸出一个个坑,地上还有一道道裂缝。他只好不住地跨越着障碍物。有时,路被石块被巨大的沟壑阻断,他只得攀上山坡,绕道而行。忽而地震,地动山摇。他躲在巨石后,心惊胆战;忽而又碎石横飞、跳跃,阻碍他的前行。一会儿得跳跃,一会儿又得匍匐登山,他的手脚都已经鲜血淋漓。然而自然是无情的,它用余震煎熬着那份牵挂、那份信念。

他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心跳也越来越快。亲人还在吗?他又发疯地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终于翻过最后一座山,看到那片千疮百孔的土地。

迎面走来几位救援人员,问明情况后,指着一块空地,那就是灾民的暂时安置所。不顾衣衫的褴褛,不顾浑身的创伤,他又是飞一般地狂奔。这份牵挂等得太久了。它已跨越千里,这几十米又算什么……

半个小时后,他激动地抱着妻子、抱着父母。

他的母亲哭了,她说:“我们正坐在后院的墙边休息呢。不知道为什么房子都塌了,那堵已经裂了的墙却撑了下来。要不是上天保佑,我们就要到阴间才能再会喽……”

他笑了,他知道:那穿越千里的牵挂,正是大难中不倒的墙,支撑自己的所有亲人活下来,支撑自己与他们团聚。以后,他要把裂缝也填补上,让一切风雨、地震摧毁不了这堵墙!

 

最高的奖赏

   每年圣诞夜,我总会想起那个圣诞节收到的礼物。那时我还是四年级的孩子。那个年龄的我,最爱读小说——科幻的;魔幻的;侦探的;童话的……有的故事,我读了十遍、二十遍,甚至可以背出来、默出来。

   还是初秋九月,我已经开始盼圣诞,盼着一觉醒来枕下的礼物。比如,一本欧·亨利的短篇小说集,因为我早就听说它十分有趣。

    盼着盼着,树叶黄了;盼着盼着,许多枝头光了;盼着盼着,北风开始呼呼地吹,衣服一件件添上了。圣诞的脚步终于临近了。

那天,收到许许多多贺卡,听到一声声祝福,我开心极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半个学期以来,我一直认认真真,甚至改掉了上课时在桌屉里偷偷翻看小说的习惯,生怕被老师没收了汇报家长,坏了一年的运气。我相信这样我会得到奖赏的。那个晚上,我还梦见那本崭新的小说集,一个个生动有趣的故事浮现在我的眼前。我带着开心的笑容醒了过来。

    枕头下面硬硬的,一定是有本厚厚的书。我曾将寓言故事藏在枕头下,夜里借着手电筒的光在被窝里看,因此极富经验。

   我把手伸到枕下,握住厚厚的书脊,心里默默念道:上帝,满足我的心愿,对我半学期来的努力赐予奖赏吧!念毕,将书用力抽出,拿近一看,见上面赫然印着五个烫金大字:“人性的弱点”;下面还有两行小字:“戴尔·卡耐基”;“继《圣经》以来销量最高的伟大的巨著”。略略一翻,却是阐述为人处事之理,介绍做人技巧的书籍。

    当时我的失望可想而知!一个星期,我都闷闷不乐。我想:努力了那么长时间,回报怎么会是这样?

    直至一个月以后,那失望带来的郁闷完全消失,我才试着阅读这本书。当时,我是那样惊讶!我映照着书中的阐述,许多人性弱点都在我身上表现了出来。许多成功人士,也正是克服了这样一个个缺点,最终才有所成就的。我惊讶于作者的洞察力,渐渐开始喜欢这本书。我渐渐学会了许多交往的技巧,我这才明白,妈妈为什么没有满足我当时的要求,而是给我这样一本书——一本能教会我克服弱点的书,这才是最高的奖赏。

    直到现在,我也能写出有趣的小说,评述一下小说的优劣,但仍没有完全领悟《人性的弱点》的真谛。不过我会继续探索它的奥妙,来丰富自己。

    又是圣诞,但我已满了十四周岁,再也不会收到枕下的礼物,收到更多的是父母的鼓励与祝福。多么怀念那最高的奖赏啊!最高的奖赏,不一定是你最感兴趣的东西,却是你最需要的东西。

 

初夏的松

松,挺立在庭院的一角。

冬日里,它的绿色在洁白的雪地中,摧枯拉朽的朔风中如此明艳,如此辉煌,它是英雄。可初夏时节,春的清新还未散去,人们似乎更愿亲近孩童般纯真的新绿,对这位老成者,深沉者,只是远观而已。偶尔走近才发现它有自己的夏。

泰戈尔诗云:生如夏花之绚烂,死若秋叶之静美。松非花,它就不能有自己的绚烂的夏吗?

君不见,雪松一改冬日那肃穆的装束?冬日,它着一身礼服,用近乎黑色的墨绿、用威严的矗立,吓倒严寒与风雪。但在和煦的初夏,它也该换上休闲装了。土地中的水分源源不断地流向它的全身,给它补充水分,让它的每个细胞鼓起来,鼓起来;充满清新,蒙上一层亮色。虽然不如那些小草水灵,明艳,反射更多的阳光以吸引人的眼球,雪松却清闲而不懒散,活泼而又不失庄重。仿佛一位风趣的长者正在开玩笑,满脸的笑神经都被带动起来——否则为什么树皮丰盈了许多,皱纹也少了许多呢?

松也是绚烂的,它的绚烂不是孩子的人来疯,而是大度的、舒心的、慈详的微笑。

有人喜欢躺在草地上,尽情享受初夏温和而不燥热的阳光,那么,在松的绿荫下享受习习的凉风会更有一番风味。

躺在草地上望蓝天,数着空中的一缕缕云彩;嗅着草的清香,站在松下,有徐徐的风吹在脸上,有如畅汗淋漓时用清泉洗了一把脸,神清气爽,仿佛所有紧张的肌肉突然松驰了,突然失重了,轻松涌遍全身,松荫中可以看到斑斑点点的金色的阳光,仿佛点点闪光的龙鳞,灿烂,胜过绚烂的夏花。这龙鳞随风变化着,比云朵更为美丽,让人凝神遐思。空气中还弥漫着蒸发了的松脂的清香,一卷在手,坐在松下明亮而不闪眼的日光中阅读,还有那香气沁入肺腑,排除一切心中杂气的滋养,身处这种意境之中,让我上天当神仙还得仔细考虑一下呢!

初夏的松,的确是绚烂的。为它脱胎换骨后的清新而绚烂,为它得到补给后的生气而绚烂,为它树荫中的龙鳞而绚烂,为它在初夏时节营造的气氛而绚烂。

松是冬日保卫战中的英雄,但在初夏,它不再是那种高尚到值得敬畏的神,它和一株小草一样,渲泄着生命的力量,绚烂着,燃烧着。

 

    晨,多么美妙的一个字眼!

    先是那晨曦。微微泛出鱼肚白的空中,渐渐透出些红火,淡淡的鹅黄之后,接着便有了点粉红色的光泽,有浓有淡,随着那云层的厚薄变化,反射着不同的光线。不一会儿,或粉、或桔、或黄或白,间隙中也有些淡蓝,如此绚烂,如此多彩,如此迷人。

    再等一会儿,那朝阳终于苏醒了,伸个懒腰,从被子里透出一撮发丝,便给远山镶上一道金边。接着,朝阳一点一点挪了出来,透出火红的额头与两只眼,凝视着整个大地。于是,金光照亮了半边天。

    此时看那草叶,看那花瓣上,总有几个光点,似是天使撒下的一粒粒明珠,在空中缓缓飘浮着,播撒着希望。这便是晨的另一大主角,甘露。这是观音大师净瓶中的神露吧?要不为何如钻石一般晶莹剔透,与太阳的圣灵同辉!

    太阳仍在继续上升。此时已几乎不见红光,只有耀眼的金黄映亮天空,以及远处未尽的一丝黑夜之气,一点点残余的湖蓝,在太阳的千万枝金箭中渐渐隐去了,等待着下一个黑夜,回来俯瞰静寂的大地。

     此时朝阳已从远山头上透出了大半个脸,仍照耀着露水。嫩绿色的树叶、草尖也被蒙上了一层亮色,仿佛镀了金一般,美丽动人。朝阳终于又伸了个懒腰,从地平线上跳了出来。

     晨风,带着一点点凉爽,迎面扑来。睡了一夜,有一点昏昏沉沉,被这风一吹,便猛地醒了过来,活力充沛。倘若天朗气清,举目四望,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便有一种全身心投入,再创造的美好冲动;倘若有一点晨露,另有一番风味­——就像仙境中腾云驾雾一般,让我们感受大自然的幽静与神秘。

    露渐渐地升腾了,它们飞向了太阳的国度,又回到了天使的怀抱之中,鼓励着我们:快啊,赶紧从现在开始努力,像我们一样奔向自己的天堂吧!太阳也脱离了山的怀抱,抖擞精神,把自己的热献给我们,驱散黑暗,让每个人看清眼前的路。

    晨,多么美妙的字眼啊!它代表着青春与活力,它高唱着赞歌迎接每一个日子。欣赏晨的人,心灵也会因此变得高尚而美好,充满对生活的憧憬,用双手开创未来。

晨,开启了日;日,累起了年。年复一年,人类充满生气的不息劳动,不就是晨之精神的体现嘛!

 

归鸟

曾经见过夕阳,夕阳下的飞鸟,也以此推想过《饮酒》中“飞鸟相与还”之意境。

已是黄昏,太阳该休息了。

它的光已不是那样耀眼,不再扎眼,这样我才敢与它对视,这样我才看到了它的面目——一个通体散着金光的火球。那种色泽总在我的心中烙下深深的烙印:亮过黄金,简直聚集全宇宙光能于一身,射出万道火箭,使人心灵深处的每一个阴晴的角落无处藏身,亮堂堂的,震撼人的每一根神经,给生命一次无形的洗礼。

于是,天空半边成了橘红色、金红色与璀璨的黄色;一边还是宁静旷远而隐没着神秘的蓝色系。

我盯着那暖色调看。一切都是平静的,仿佛时间被凝固、定格了。

忽然,看到一群黑色的点,刷地直插入我的视野,如同一颗颗飞石。我认出来了,那是一群鸟,也许是麻雀吧!它们该回家了。在夕阳中,它们已失去了本色,成了一张张剪影,但灵动的生命告诉我:它们是蓝天的宠儿,它们是无拘无束的生命,它们有着最美妙的姿态:飞翔。

于是,黄昏、夕阳又热闹了起来。的确,飞翔是不能被定格的,照片永远体现不了那种高傲,因为飞翔拥有的美是生生不息的美。

鸟儿们还在飞,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然后开始逐渐远离我。我明白了:这是一群归家的鸟儿。我想到了“飞鸟相与还”。确实,这种落日带来的暖色让人联想起家的温馨。我真想展开那块两年未用的画板,找到那种落日的颜色,找到那种回家的感觉,可我的笨手,一定会毁了这种意境的。我没敢动笔,这就是“真意”吗?的确有种“忘言”之感。

飞鸟的剪影越来越小,将要消失了。我眯着眼,目送那些即将重拾家园温暖的生命。

忽然,在那些生灵的背影逝去的一刹那,那群黑影变成了一个光点,仿佛又一个太阳,闪耀一下便熄灭了。仿佛许多电影里的特效,也许是真的,抑或是我情寓于中而产生的梦幻。总之,那瞬间的闪耀,仿佛是传说中凤凰浴火重生的景象,令我惊惧而敬畏了。

鸟在回家的刹那间得到了光与热,那么人呢?也许,在喧嚣尘世中,一个劳碌、创造了一生的人,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心灵的归宿,想到回家的时候,他也应该得到人生境界的提升吧!

陶渊明写道:“鸟倦飞则知返”。那么,人,在这夕阳下,也应为自己的心灵找个栖息地,让自己疲劳的躯体、精神睡个好觉了。

那个黄昏,那样的夕阳下,我又发掘了人生中的一块小小的草地。

 

 

为何不卸几分货

大概不少读者读过伊索寓言中《驴和马》的故事。

驴和马驮货而行。驴累得筋疲力尽,对马说,帮我驮点儿货吧,我不行了!马却不理它。又走了一段儿,驴倒下了,主人把所有货放在马身上,还加了张驴皮。

我们总是嘲笑那不愿帮助驴而最终受双倍痛苦的马。然而,我们怎么不想想,那运货的主人有没有过错呢?

既然驴已被沉重的货物累得精疲力竭,已处在鬼门关大门口,主人完全应卸几分货,舍弃它们,以保住驴的性命。没了驴,所有货加在马身上,马就有那么大能耐吗?等到马也不堪重负压死了,难道这主人自己担货吗?恐怕没走几步,就得一命呜呼了吧!

不知道卸货,因几分货而失驴、失马,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反过来。卸了货,保了驴、马的命,以后还能驮多少货呢!他算过吗?

人生亦如运货,不能卸货,只知一条胡同走到死的人,终究得遗憾。

在我撰文的片刻,汶川大地震的搜救还在紧张地进行着,其中不乏许多生命的奇迹,令人震惊:

一位五年级的女生因一条腿被水泥板压住而动弹不得。为了生命,她竟不惜用水泥、石块等的利刃锯断了自己的一条腿,爬出了废墟。

这是怎样一种伟大的力量呢?

为了生命,她放弃了一条腿;因为她卸去了这拖累自己的一条腿,她终于获得了生命。如果她不愿卸货,不愿放弃那条腿,她的整个肉体也许就被葬于废墟之下,她的生命也就终结了。敢于卸货,以一条腿换一条命,多么明智的一种选择!

的确,敢于卸货是一种智慧。这正是一种轻装上阵,甩掉了拖累自己的一切不很重要的东西,带着一种精神、一个核心、一种轻装带来的充沛的力,去扣击人生中贴着“极限”二字以及封条的大门,超越一切价值。

勇于割舍一些已拥有的,去赢取更辉煌的、更重要的、更丰盛的未知,或保住生存的资本、牺牲小部分以全大局,卸货真的是一种高瞻远瞩,一种远见卓识,一种人生的策略,一种成大事的品质。

当你被烦恼缠身时,还在犹豫吗?别想背着大包、小包挤进眼前狭小的隧道,赶快卸掉几分货,带着一腔热血、一颗丹心,去闯出人生之中的种种不可能吧!

 

朋友                                                

  他是被一阵发动机的轰响吵醒的。

  向窗外望去,天空中有些乌云,笼罩着昏暗的街道。

  他盯住对面的一座豪宅。那是位市政府官员的家。发动机的轰响就是从那花园里的豪华跑车中发出的。

  还不等他发出每日一模一样的赞叹,电话铃滴铃铃地响了。

  不会是老板打来的吧?他立即跳出被窝,拿起听筒用极度热情地语调说道:“喂,早上好!”

  “早上好,这里是警政厅,我们想对新近发生的一个案件作个调查。”电话线另一头传来一位警察的声音。

  他的眼睛立即睁得好大:“关于我?我犯罪了?”

  “不,不。”对方用平和的语气说道,“您的朋友A君昨天因为一项重要的走私案被捕了。我想了解一下A君的情况——据说您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他的大脑立即转的飞快,走私?A君好像不会恶劣到这样吧?事实上,A君是位口碑很好的杂货商人。但走私究竟不是件小事,要尽量与罪犯脱离关系。

  他平静了一下,缓缓说道:“走私?他的确从商,但我不清楚细节。我们曾经一起长大,但几年前就绝交了。”

   “绝交?”对方饶有兴趣地问道,“为什么?”

  他立即编好了一套脱身的谎话——很奇怪,他干的是体力活,可在这方面却异常精明,这也使他自己吃了一惊。他转用鄙夷的口气说道:“他,以及他的家族都不是好人。事实上,他的家族犯罪史能追溯到三十年前了。您不介意我详细说说吧?”

  “不,越详细越好。”对方说。

  于是他接着叙述下去:“三十年前,他的祖父,就曾因偷盗被判过刑。A君小时候就是很让人讨厌的孩子,经常做恶作剧,时常驱赶街上的流浪猫取乐。伙伴们去野营,少了不少玩意儿,最后都在他的包里找到了。可见他的家教与品性。”

   他娓娓道来,没有一点停顿。这让他看到了自己成为小说家的天赋。他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成人以后,他好吃懒做,时常向我借钱,但分文不还,我们就这样绝交了。像他这样的人,走私一点也不值得惊讶。”

   “谢谢您的配合!”对方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并祝您节日快乐!”

   “什么节日?”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四月一日,愚人节。”对方发出了大笑。

  “那你不是警察?”他一下子蒙了。

“哈哈!”对方笑着说,“老朋友,连我的声音也没听出来?我就是A君!”

“你没有走私?”

  “没有。”A君答道。

  “那你没有被抓起来?”

  “没有。”A君答道

   邻居的狗汪汪叫着跑到他的窗下,仿佛在嘲笑这四月的愚人。

  好小子,你敢耍我!”他气愤地说道,“还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呢!”

 

好奇心

三兄弟,站在人生的路口。

正是春暖花开,四周风光一片大好。三条路的景致也各个不同:一条伸向巍峨的高峰,只不过穿过层层深林,也许有泥泞,也许有挡道的荆棘,一条是平直的公路,修在两山之间,没什么可欣赏的风景,但确实便于行走。一条通向幽深的峡谷,一片漆黑,但隐约透出些亮色,显得十分神秘。

聪颖的老大好奇地说:“山脚下已如此美丽,山顶又是怎样雄奇?这辈子我定要攀上这座高峰!”

老实的老二也好奇地看着两边,可担心路不好走,于是本分地走上公路。

调皮的老三好奇地盯着山谷,说:“谷中的那些亮色是什么?我去看看。”

于是三人都上了路。

老大在密林之中急行,密林中枝杈纵横交错,地上坑坑洼洼地,时而扭伤了脚,时而划伤了脸。他拿出一把刀,勇敢地越过一道道坎,砍开一条条路,有时跌倒了又爬起来,有时身上伤痕累累,他撕下几片宽阔的叶,简单地止了血,又前进了。因为好奇心指引着他——登上高峰,望尽天涯路。

终于,经过数日的跋涉,他走不动了,坐在树下。

静下心来,他听到了一种奇妙的声音——起初只是淅淅沥沥,后来,却如清越的鼓点,敲在他的耳朵里,敲在他的心上。他好奇地问自己,这是什么声音?是泉水的声音吗?这水,该有多么清凉?一定要走到这眼泉边,尝尝泉水。

于是,他又站起来,艰难地前行。

终于,他来到了泉边,品尝了甘美的山泉。

接着,好奇心与实现梦想的力量带着他走到了一个个美丽的地方……

老二走在公路上,起初还好奇地四处张望,但看到的总是千篇一律的混凝土路面,以及路旁裸露的山岩。

老二有些失望,虽然这路走起来那样轻松,但不见半点儿绿色,多么无趣!他的目光渐渐直了,再没有那份好奇去看一看路边的山,因为它们是一色的灰。他渐渐地只看前方的地平线了——其实也看不到什么,因为没有了好奇心,眼睛、耳朵……一切感官都成了摆设,他的目光空洞了,没有了光芒。

渐渐地,两边的山竟绿了,但他浑然不知。他只知拖着两条腿,顺着笔直的路向前。

老三走着走着,只见一块牌子:“前方危险,请走大道。”还有一堵墙拦住。

但好奇心战胜了他,他翻越了墙,向峡谷腹地走去。

渐渐地,两旁的高山遮住了太阳,黑暗笼罩了峡谷,但好奇鞭策着他去寻找那团鲜艳的亮色。

终于,他找到了:原来那是大丛大丛的罂粟花!

花丛边,还有不少人正吸着不知名的东西,十分满足的样子。其中一个,也把不知名的东西塞给他。出于好奇,他也试了试,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这长满罂粟花的地方。

时光飞逝。

老大跨过了最后一块岩石。

再没有更高处,一片空阔的极顶在他脚下。

他已是一位智慧的老人,目光深邃,看过了路上一切的风景,今天,于此俯瞰世界。他看见茂密的山脚丛林,他看见山腰上飘动的云。他的好奇心终于满足了。

风中,松涛涌起,似欢呼,似掌声,原来这里是生命最高的领奖台。

老二来到了一个村庄,这里住满了失落的人,他们抱怨公路上没有一点色彩,只有死灰。老二也在这儿住下来。

他再没离开这座村庄,直到逝世前——他最后一次透过窗望着那来时选择的路。早已失去光泽的眼睛突然闪亮了:公路两边的山,竟不是裸露的,而是那样苍翠欲滴,那样美丽!正是因为没有了好奇,他才与这美丽擦肩而过!

他懊悔地去了。他不知道,上天已注定,每个没有好奇的人,只有临死前,才能享受一秒的美景,然后带着懊恼离开。

老三的结局更是悲惨。

冬天来了,罂粟花枯死了,一群人颓然而坐。忽然,枯死的罂粟花的茎都猛长起来,缠住了他的双手双脚,这里是囚人的深牢大狱!

老三只因为好奇带来的杂念,死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再后来,三兄弟在黄泉路上相遇了——当初的三条路汇到了一条永恒之道上,三人都诉说着自己的一生。

老大说:“好奇心带来的风景无穷!”

老二说:“没了好奇心,一生都不好受!”

老三只叹了口气,就沉默了。

再次到了路口,老大上了天堂,老二去了炼狱,老三去了地狱。不知巧合与否,三条道又分别是一条上坡,一条平坦,一条伸向低谷。

没有好奇心,就支持不起生命之路。但成也好奇,败也好奇,你我要哪种好奇?

 

老树

               一棵老树,                  

挺立在桃李满园纷芳处。

 没有那馨香, 
                 
 没有那硕果。
                 
 只用苍翠的绿, 
                 
 点缀着园间小路。 
                 
 多少次雷鸣电闪, 
                 
 多少载风霜雨露, 
                 
 它挺立着, 
                 
 挺立着, 
                 
 挺过了春秋多少度! 
                 
 春日绽放出生机,
                 
 夏日在清荫中古朴, 
                  
秋日金黄缀满枝头, 
                 
 怎奈穷冬, 
                 
 它在烈风中浑身裸露! 
                 
 与冰雪征战, 
                 
 与严霜搏斗, 
                  
不知明年, 
                 
 春风会不会, 
                 
 让它重跳起生命之舞? 
                 
 即使它睡了, 
                 
 永远地睡了, 
                 
 可早有种子落入了土, 
                 
 在它苍劲的双臂下, 
                 
 会有希望, 
                 
 破土而出!

 

 

史兰馨

存在

 “唉!”我重重地叹了口气,闷闷不乐地坐在朋友小谈的边上。“怎么了?”小谈看着一脸沮丧的我,奇怪地问道。“我刚刚发现我的存在感颇低。”我苦着脸答道。“此话怎讲?”“刚才方老师找我发卷子时,竟站在我面前找了我一分钟!我就坐在他眼皮底下啊喂……我堂堂物理课代表啊……竟连物理老师都感觉不到我的存在啊……”

小谈以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接道:“也是哦,上次你举手提问举了几分钟方老师都没发现……按理说不该呀,你成绩那么好。”我愤愤地刚想答“就是就是。”就只见方老师抱着作业本进来了,已到喉咙口的“就是”也只好硬生生地咽回去了。我站起身来,走到正环顾四周的方老师面前,他这才看到我,把要发的本子递给了我。

发完本子便上课了。方老师正在上面滔滔不绝地讲着,我在下面也笔不停挥地记着笔记。记着记着,却发现了点问题。

“唉?”我的目光停留在一道例题上,“这道题不太对头啊。”我拍了拍同桌,“这个电路断路了呀,电压表怎么可能有示数咧。”同桌一副八窍已通了七窍的纠结表情,我看等她解答那黄花菜都凉了,于是在题号上做了个标记,打算下课直接去问老师。

下课铃一响,方老师拿着他的器材,向门外走去。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一下冲了过去,拦住了他。“什么事?”“就是……”我刚一抬头,便撞见了方老师那不怒自威的脸。“不怒自威”绝对是形容他的最形象的词了,这一点我非常确定,因为在方老师还没有任何变化的时候,我的汗已经下来了……

我咽了咽唾沫,鼓起勇气,把笔记本上的例题指给他看,并用弱弱的语气,小声地说:“方老师……您这道题可能讲错了吧……这电路不是断路了么,怎么还有电压示数……”方老师眯着老花的眼睛,看着题目,沉吟了许久。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只怕下一秒方老师就把笔记本扔给我,留下一句“狗屁不通”。可谁知,方老师竟抬起头,略带歉意地对我笑了笑,说:“对对对……我说错了,示数应该为0。”说着便拿起笔,把他教案上的错误改正。

我受宠若惊地接过笔记本,刚想走,方老师却喊住了我。“你笔记上的这个写的不对,不是这样画的。”他拿出红笔,在我记的笔记上画了几笔,果然,原本奇怪的图案一下顺眼了许多。

“谢谢方老师!”我合起笔记本,说。方老师笑了笑,“没事,有问题就提,老师也等着你指出错误呢。”我看着他的笑容,忽地觉得他笑起来也挺和蔼的。

于是,我每天都到他办公室去问他问题。若没有疑问,便让他帮忙看看我的笔记。就这样,我的疑问越来越少,笔记本上红笔修改的痕迹也渐渐消失,对于课堂上讲解的内容,理解得也愈发透彻,而方老师也渐渐认识了我。

某天,我正在班上写着作业。忽然,却听有人叫我名字。我抬头一看——方老师!我心中一阵激动,万年不知同学姓名的方老师竟叫出了我的名字,我的存在感果然提高了。我赶忙跑过去,方老师递给我一个通知,让我贴墙上,关于物理竞赛的。临走时,他竟让我也报名参赛,说是见见世面,激发一下智力。

我喜滋滋地坐在朋友小谈身边。“怎么啦!”小谈看着一脸兴奋的我,奇怪地问。“怎么这么开心?”“我在方老师心中的存在感有所提高呢!”我欣喜地挥了挥手中的通知,“他还让我参加竞赛哩!”

小谈一脸的羡慕,我却从我存在感的从无到有中领悟到了什么。其实我的成绩在此过程中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以前成绩好,现在也很好,而真正改变的,是我对真理的追求,与敢于提出问题的勇气。

真正使老师感受到我的存在的,是我心中的那个分量愈来愈重的“真理”,它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我学习的道路,也使老师们,在一片黯淡的环境中,一眼发现了手提明灯的我的存在。

“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此话甚好。

 

奇迹

 “你跑多少?”等我气喘吁吁地从50m的终点走回人群中时,好友小谈冲上来问道。“89。” 我喘了口气,答道。“哇!amazing!你怎么做到的?”小谈一脸的崇拜。“你以前不一直都跑97的吗?”“没什么,”我笑着说,“这也不是奇迹,而是……”

由于我的50m跑的太慢,一个月前,老爸终于忍无可忍,向我的雷打不动的97亮出杀手锏:“每周六都去找你外公练50m去。”圣旨一下,山崩地裂。什么?去找外公跑步?去找,以前能把学生练吐的外公跑步?你确定?很可惜,老爸这次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于是乎,我双眼含泪地默默地和外公走向田径场。

“先去跑一圈,热热身。”外公身着运动衫,足蹬运动鞋,左手拿着秒表,右手拿着卷尺,一副装备齐全的样子。我知道这次来真的了,只好悻悻地拖着沉重的双腿跑了一圈。

“哎呀,怎么跑得这么慢?”外公十分不满,不过也没多计较,“下面,我们来做原地高抬腿。”“啊?”我一愣,但外公不容我反应,“开始!”一声令下,秒表开始计时,我只有抬起我无力的双腿,勉强地跳动起来。

“抬高点!怎么连90°都没到?”外公喊着,“抬高点,碰到手!”我毫无改变。“抬高点!”外公边喊着,边亲自做起了示范,只见他那有些胖的身躯不停地上跃,略显吃力,但腿也的确抬得很高。但我仍没有反应。“唉!”外公停止跳跃,神情略显失望,“高抬腿都做得这么差,50m怎么跑呢。”我却不以为然。

就这样,我以极不认真的态度跳着,外公以极其认真的神情示范着。一老一少竟有着极大的反差——一个小孩很累赘地在原地闷闷不乐地做着打了折扣的高抬腿,而在她身旁有一个老人精神抖擞地边喊着口号边做着极其标准的动作。

几组下来,外公似乎也失望了,只好放弃了这项工作,直接进入主要项目——50m,“过会儿我一挥手你就跑啊!”外公把我带到起点,然后又拿着秒表向终点走去。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向终点走去的背影,有些苍老,又有些疲惫,脚步并不轻快,略显趔趄。不知为何,竟有几分一瘸一拐的感觉。我的心中忽然涌上一阵酸楚。

好容易到了终点,外公向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准备。我却留意到,他轻轻地扭了扭脚踝。“准备——跑!”外公手挥下,我也冲了出去。耳边的风呼呼地响着,我努力地想迈开步子,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叭!”我冲过终点,外公也按下秒表。

10秒!”外公失望地报道。我心中也甚是不快。外公走过来,拍拍我,“没事,可能没活动开,再跑跑就好了。”“外公……你脚怎么了?”我一低头,发现外公一直在转着他的脚踝。“哦,没事,就是人老了,关节不太灵活。刚刚跑的时候有点扭到了。”外公笑着说。我的心猛地一撞,脑海中满是刚刚外公做示范的场景。他脚扭伤了,还做得那么认真,而我什么事也没有,却……我突然感到羞愧,又感到十分的对不起外公。

外公又拖着伤脚走向终点。背影那样苍老,却又充满了爱。他每迈出的一步,都是忍着脚伤的疼痛,却又无不在地上印出一个个对孙女的浓浓的爱!

我的眼睛湿润了,我的心,也湿润了。被这股爱包裹着,我突然感到了一阵强大的力量,充盈着我的身体。“跑!”又是一声令下,我飞快地跑了出去,心中满满的都是爱的力量。“到!”我使劲全力,冲过终点。外公按下秒表,许久,笑了,脸上的皱纹无不透着欣慰。“95。”外公笑了,“有进步啊!”我却不满足,面对外公大海般无尽的爱,这点进步又如何能算得上是回报!

训练结束,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心中却充满了感激。感激外公的训练,感激外公对我的爱。在感激中,我期待着下一个周六的到来。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周六训练,我的成绩逐渐地从95,到92,到9秒。外公看着我一点一点的进步,欣慰地笑了,我也用我一点点的进步,慢慢地,回报着他对我的温情。

89,对你而言的速度提升的‘奇迹’,对于我外公对我的爱,又何足挂齿呢?”我对小谈讲述完我的进步之源后,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小谈思索着,走向了起点。

是啊,再大的奇迹,又如何比的上外公对我的爱呢?爱,就像春的甘露,又像肥沃的大地,以温和的营养轻轻地唤醒人们心中的努力的种子,使之开出万物都黯然失色的炫丽的奇迹之花,面对外公对我的一切,我所能做的,也只是用我一点一点的进步,回报着外公对我的爱的奇迹罢了!

 

真实的温暖

中午午自习,英语周老师正在讲台上整顿秩序。

“咣!”门被推开,一个人炸着头发,满面怒容。教室里中弥漫着一顿火药味。

“今天值日生是谁?”老班低沉着嗓音,很明显,她在强忍怒火。“我。”同桌答。“这儿怎么还有一团纸?讲台上怎么全是饭粒?这里怎么还脏兮兮的?快来弄干净!”本以为同桌会乖乖地起身去收拾,谁知她竟一下站了起来,说:“刚才那东西又不在那儿,我前面也扫过了,我总不能每天24小时绕着垃圾转吧。”

“嘭”一下,什么东西突然爆炸,只觉空气中火星四射。同桌叉着腰,瞪着眼,却看老班亦满脸通红,看上去甚是愤怒。下面已有人开始小声叫好,毕竟,我们在老班的“压迫”下,已忍了太久。眼见着这“第三次世界大战”就要由这根导火索引爆,讲台上那一直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周老师忽地笑了笑,开口道:“张老师,你别生气,你先去吧,待会儿由我来教育她。”

这句话如及时雨,浇灭了这危急的火星。老班的脸略有缓和,而同桌也似乎松了口气。“那行,你先上课。”老班向周老师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却不忘在关门那一刹那,向同桌狂吼了句:“明天你继续(打扫卫生),继续!”同桌刚坐下去,又立马弹了起来,叫道:“凭什么!”周老师连忙站在两人中间,一句“行了”,又是熄灭了这似要复燃的战火。

门重重关上,周老师踱步到同桌身旁,笑道:“屁股蹶起来,让我打!”全班大笑。方才那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同桌绷紧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你刚才那样对张老师,是真的不太好。”周老师敲了敲同桌的脑袋,“她其实也是为了你们好。”

此话一出,台下嘘声一片。真的,老班那样烦人,那样严厉,那样不给我们在紧张的学习中有任何喘息的时间,真不像为我们好的样子。

“安静。”周老师走上讲台,脸上写着严肃。周围的声音逐渐消失。“你们不要不相信。她这么做,也不能怪她,在她的价值观中,她就认为,这样做就是为你们好。”周老师顿了顿,看了看寂静的教室以及那49双若有所思的眸子,接道,“她已经很努力了,把你们班带得这么好。她也很辛苦,你们要体谅她。”

“她也很辛苦。她也很辛苦……她也很辛苦……”此话如一片阳光直射吾心,心中竟突然清澈起来,浑身一震。抬头,望见老班放在讲台上的一盆优雅的小花;转头,瞧见公用桌上老班为我们定的美文杂志;回身,看见由老班亲手指导黑板报;低头,却见老班亲自拖得一尘不染的光亮的地板……我竟突然发现,教室中的一切都那样美好,那样整洁,那样充满了温暖,充满了书卷之香,充盈着关爱的氤氲。而这一切,竟都是平日里,被我们看作烦人鬼的老班的杰作!

心中的冰雪,簌簌地滑落。那颗长时间被冰雪覆盖着的心,蓦地接受到了这来自外界的温暖,竟猛地颤抖起来。朦胧间,我看到了那个用心拖地的老班,看到了那个朗读美文的老班,看到了那个用水彩涂着黑板报的老班,看到了,那个笑得憨憨的老班……

我突然意识到,其实,老班真的很关心我们,真的很努力。只不过,因她那真实而急躁的外表,我们都本能地将这个温暖的真实,隔绝在对她的厌恶中。

而此时此刻,却是周老师的一句话,如太阳照化了心中那层充满厌恶的冰雪,露出了包裹其中的那赤诚的感受。

化了冰雪,温暖,不就能感受的到了吗?

与其说这是周老师的那句点醒梦中人的话所带来的温暖,倒不如说,这是老班在急躁的外表下隐藏那一直一直不曾改变的努力的温暖,那真实的实质带来的温暖。

也只有打破沉重的外表,才能体会到真实的、内在的温暖。

 

意外

 “呀!你怎么来了!”当手举练习册又满面尘灰烟火色的勤风风火火地冲进数学老师办公室里时,她惊讶地叫了起来。在这样PM2.5值狂飙至三百以上的重度污染日,竟然还会有学生敢出门,或者说,在学校意外放假的日子里,还有学生愿意跑到学校里来,也确实是意料之外。

“我来问问题的。”勤举了举手中的练习册,说数学老师眼神中的惊讶更是显露无遗了,而且还带有丝丝感动。“太好了,进来吧。”

勤进了办公室,坐在数学老师旁边,摊开练习册,开始提问。正当勤提得正欢时,另一位老师端着水进来了,一抬眼,便看见了身穿校服的勤,原本紧闭着的嘴意外地张开了,张得好大好大。“要是有鸡蛋就好了,”勤想,“那一定能筛下……”

“来问问题的,怎么样?”数学老师得意地挑了挑眉,道。那个老师满足羡慕,连忙问:“那我们班有人来吗?”“好像没有。”“一定会有的。”勤看着那老师期待的眼神,默默地想着,“今天不来找老师提问,今后可就再无如此时的机会了,聪明人一定会抓紧时机的。”

谁知,几道难题下去了,硕大的办公室中也再无一名学生踏入,勤不禁有些意外,难道,就没人和他一样,有很多疑问吗?不过他转念又想,平常数学老师那总挤满了人,都是问问题的,“也许他们那时就已问完了吧。”勤想。但自己觉得的人太多,不方便,于是勤也就不常去和那些人挤了。

一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勤也抛出了最后一道难题。正当勤学数学老师苦苦思考时,校长进来了。

“咦?这怎么有个学生?”校长甚感意外。勤由于一心思考,没注意到校长进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抬起头来,撞见了校长那写满意外的脸。

“来问问题的。”数学老师说。“呀!太意外了,太意外了……这么好的一个学生,要全校表扬!”校长激动地热泪盈眶。“啊?不用了……”勤一听,大惊,连忙谢绝。勤看着这些老师意外的举动,心中也充满了意外。“学生来问问题,难道不是情理之中的吗?”

终于,在一阵表扬夸奖后,校长高兴地走了。勤一肚子的不解,却也不好问。于是,他又投入到解题中来。

半小时过后,在勤与数学老师的艰苦奋斗下,这道题被攻下。勤看着一道道被智慧打败的题目,心中甚是欣喜。

忽然,有一老师惊叹了一声,说:“明天可能继续停课哎!”勤收拾书包的动作一顿,脱口而出,“啊?不上课?那多无聊啊!”“无聊?!”老师们不约而同地叫了出来,随即又是一顿夸奖,“勤不愧是好学生啊……”

勤收着书包,听着夸奖,心中却充满意外。“不上课?开什么玩笑,学生的任务不就是上课吗?不上课,怎么提高自我呢?真奇怪……”

 

雪松的坚守

 “南楼要拆。”临近暑假。这句话在科利华校园的每个角落里传开。所有的人,都一窝蜂地冲下楼,跑到操场上,抬头看着那苍老的教学楼。它并不白,并不大,也并不高,甚至还没有它前面立着的两棵雪松高。

想到这儿,心蓦地一疼。雪松?雪松!这楼若是拆了,这雪松可又如何?只怕,也躲不过倒下的命运吧。可不是说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么,这雪松眼看着就要倒下,而昔日里雪松坚守楼前的场景,都一一浮现在心头。

初一时,人生地不熟,就是这两棵高大的雪松,伸长手臂,张开墨绿的双臂,轻晃着,微笑欢迎我们这一拨新生到来。我抬起头,望着这高高的雪松,心中的紧张竟消去了许多。眼中一片墨绿,沉稳、和蔼,像外公柔柔的慈笑。心中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是你,慈祥的雪松,坚守在楼前,为一位位新来的学子,温暖紧张的内心。

初二时,喜欢与朋友靠在墙外闲聊。聊着聊着,但不自觉地将手伸出去,想去触碰那不远处颤颤的墨绿色的大手。几只小手拿着向大手伸去,想去感受自然的南京与恬静,只可惜手不够长,或说树枝太远,每每只是望不可及。有些不甘,却又萌发一个想法,或许某一天,它会长长地伸入走廊内,任那顽皮的孩子,轻轻地触碰。风吹过,树枝摇了摇,似乎也在轻轻笑着,期盼着那天的到来。

是你,亲切的雪松,坚守在楼前,与一位位天真的孩子,共同度过这愉悦的时光。

课间操结束,总有许多人将自己的健力腕放在树下,自己则坐在台阶上,与朋友吹牛,与花草嬉戏。那一对对宝蓝色的健力腕,浸着刚刚运动时流出的汗水,而此时又静静地坐在松树下,围成一个漂亮的圆圈,看着松针飘落,又微笑着看着坐在一旁的主人。雪松将自己巨大的枝叶垂下,保护着这些健力腕,不让它们被别人拿去。

据说,这雪松下的健力腕,竟从未丢失过。

是你,恪尽职守的雪松,坚守在楼前,保护着一位位学子们的物品,不让他们担心。

心中忽地有些许不舍,不舍这承载着我的记忆的雪松,就这样轰然倒塌,心中不禁默默地祈祷,祈祷着,让这雪松永远地坚守在楼前,再不离开。

两个月的暑假,一晃眼便过去。忐忑不安地走进那熟悉又陌生的校园,心中只是好奇着,那南楼还在否?那雪松,是否还在微笑着,等着欢声笑语重新飞扬在寂静的校园中?

转角,一抹墨绿映入眼中——只觉以及似乎停止了跳动,却又很快地露出了一丝笑容——是雪松!它,竟没有被砍掉!

雪松看见我,摇了摇树枝,似乎在向我招手,又似乎在行军礼。是啊,这雪松,是保卫校园的战士,是饱经风霜的军人,他们耐得住酷暑,经得起严冬,用他们墨绿色的身躯,坚守在楼前,撑起校园人的天空。他们是校园的擎天柱,又怎可倒下?

“辛苦了。”我走到他们巨大的绿荫下,一阵清凉袭上面颊。“你也是啊。”雪松笑着,抖下一片绿色。

是啊,雪松不能倒,也不会倒。他们巨大的树冠,浓密的树荫,将永远坚守在南楼的前方,将永远屹立在操场的前方。他们承载的一切,也将生生世世地保存在科利华师生的心中,成为他们一生中,那坚定不移的坚守。

雪松,坚守在南楼前。

雪松,坚守在科利华人的心里。

 

对视

 “我觉得你最近状态不好!”我刚晃进数学老师的办公室,就听到了数学老师带着些许失望的叹息,“啊?我——又没考好么?”“是啊,才81分。”数学老师从厚厚的试卷中抽出了我的,放在了桌上,明亮的红叉映着我略略发黑的脸色。我感到有点慌,这样竟是一模前的模拟啊,竟败得这样狼狈。“你最近状态不好。”数学老师又说了一遍,“要赶快调整啊,多做题,我看你最近总游手好闲的。”

放学,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骑车去书店,从书店出来,手中多了沉甸甸的数学试卷。

回家,写作业。我像愚公那样一点一点地挖着山似的作业,终于在10点多挖平了七座小山。

我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翻开了新买的模拟试卷。几题下来,头就晕了。虽说平时作业做起来可算得心应手,可一见考卷就和题目大眼瞪小眼了——考卷中题目的问法,题型与作业中的完全不同,常常是一道普通的题绕了几绕我就不会做了,而此时就是这种情况。

我卡死在填空题的最后一题上。说实话,一年这示意图,复杂的线条交错的角度,我就头大。但不管头多大题还是得做啊!于是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读题。

铅笔不停地在图上连着线,左手的橡皮却又不停地擦去刚刚连好的线,草稿纸上演算着一个又一个比例式,到最后却又被一条思绪划去……不觉地,我已与这道题对视了五分钟了。

我的头开始冒汗,已经十点半了,我才做到填空题,我的心开始急躁,草稿纸上的式子越来越乱了,正如我乱如麻的思绪。

十分钟,我放弃了,脸上满是挫败后的失望与伤心。题目已被我画了又擦,面目全非,却更像一个负了战伤却依然傲气冷艳的胜者,冷冷地与我对视,嘲笑着我。

一张简单的模拟卷,我竟一直做到了十二点,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到了床上,满脑子都是线条与问号——我是有多长时间没与数学题对视了呢?

第二天晚上,又是一张卷子,又卡在最后一道填空题上,我与它对视着。我不认识它,所以无以下手;他都认识我,所以向我的发起攻击。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我抓着头发,不停地画着,算着……就在奋战九分钟后,我画出了一道线——我想我终是认识它了。复杂的图形在寥寥几笔后,变得简单起来,陌生的在拭去妆容后变得熟练起来,我又演算了几分钟,得出了答案。

这一天,我做的比前一天快得多。

第三天、第四天……我与数学对视的时间越来越短,对他们了解却越来越短,对他们了解却越来越透彻。而一样的脚步声也愈来愈清晰了。

一模的考场上。

数学试卷发下来,不出老师所言,题型新颖,从未见过,又是填空题最后一题,我与它对视着,“认识我么?”他眨了眨眼,“嗯……”我思索了几分钟,动笔画了几根线。“大概……认识吧。”一个熟悉的面孔在试卷上绽开了笑容。

 

遥远的眼神

自从初三下,我就感受到一个似有似无的眼神,有静静地看着我的,有的,它出现在融融的阳光里;有时,它出现在暖暖的和风中;有时,它出现在荫荫的绿叶间;我不知道它来自于何人,正如我不知它将看向哪里。直到我脱去冬装,换上春装,又穿上短袖,我终于发现,这安静的眼神来自夏天,来自夏天所代表的暑假。

初三下,面临着中考,无疑是学生时代的所要经历的磨炼之一。繁重的作业。考试的压力,升学的名额……常常令我身心交悴。有时,一道题解不出来,一股无名火便一下蹿了上去,使我有撕纸折笔的冲动。皱着眉头,抬起沉重又疲惫的脑袋,我眼前那不知所云的文字与线条蓦地换成了几株梧桐绿,一股暖洋风。我又感受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眼神,正静静地看着我。似乎那般遥远,却分明就在眼前;但若说它近罢,又分别隔着一扇闲窗,它就这样不远不近,不急不缓,静静地看着我。然,我也静静地感受着它的静静。急燥的心亦就这样静了下来。千丝成虑变成了对那眼神的向往——春天来了,夏日的狂欢,还会远么?

那静静的眼神,常常在我焦虑时,静静地靠近,静静地化作一缕阳光,静静地缠绕在我的笔尖;然它却又常常在我放松时,静静地远离,静静地化作几丝阴云,静静地遮住企图穿过云层的艳阳。

一模后,许多人都考得不好而深受打击——但是我没有。我考得可算正常,但在一群失手的人中,也便成了发挥超常。别人凝眉,我无忧;别人伤心,我无感;别人重新振作而努力,我无作为……我为自己的小小成就感而沾沾自喜,却没有发现身边少了什么——

我抬起头,天空阴云密布,没有阳光,那静静的眼神,离开了,变得遥远了。

为什么?我终于战胜了压力,我终于有了成就,而这代表着难忘的眼神却变得更加遥远了……

一天后的化学考试,给了我答案,一败涂地。我看着这样简单的试卷上那不可思议的低分,又陷入了沉思。

窗外,寒风呼啸,乍暖还寒,暖阳被阴云裹得严严实实,透不过一些明媚。这,还是春天吗?这还是即将到来的夏日的狂欢吗?——

春天未央,夏日的狂欢怎会近呢?

二轮复习,更繁重的作业,更频繁的考试。由于一时间得意,我肩负了更多的压力,心中似盘上了一圈一圈的藤蔓,急躁又繁乱。抬头,窗前的绿叶又印上了阳光,得意时的阴霾在此时消散。

我想,它又回来了。

那静静的眼神,那遥远的眼神。

 

书中有个我

吾辈喜爱读书,尤爱宋词,最爱易安词。

初一时,偶闻一同学介绍易安词,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她。从此,小小的身影常在书城的诗词专柜游荡,家中的书柜满满地放上了素雅古朴的易安词,易安诗词赏析,读着它们,我觉得,我在这书中,找到了那个属于北宋,属于诗词的文艺的自己。

爱易安词的行为,从略读其词,到购买其书,又到大篇地背诵一字一句,我开始用定数学的时间看书,用背英语的时间背(宋)词,我开始在作文中大量地套用易安的词句,不管它是否与文意相融。我迫切地想要展示我对易安的了解,我对易安的喜爱,却又偏偏在考试后,接到了作文扣10分的低分(满分30)祸不单行,由于大量时间的浪费,数学、英语也纷纷落马。

我似乎在易安词中找到了那个我,事实上,却迷失了真实的我。我又一次捧起了易安词,却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为什么,我自以为在收中寻找到了那个存在于文艺世界的我,却又发现那只是一个放大的虚像而已。

我就这样读着书,带着迷茫,真到那一天,那位同学请我起来回答关于易安《醉花阴》一词的内涵的问题——我却词穷了。我站在那,支支吾吾却什么也答不上来,我感觉我大脑一片空白,我感觉我对这词的理解是一片空白。我小声地挤出几句套话,尴尬地在那位同学失望的眼神中坐了下去。

我自以为了解透彻,却只看到了表面,那书中的我,并不是真正的,书中的我,而处于表面的我。

从那天起,我不在大量地背诵易安词,而是把这些时间用在退步的学科上。偶有闲情,便抽出一本《漱玉词品析》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读上一篇。每次,仅读一篇。

一篇,,足矣。我反复地品读这一篇分析的原词作文,我反复地阅读着这宋词背后所覆盖的故事,我反复地推敲这一篇中作者的用词拟句,我反复地吸收这一篇中所蕴含的美到令人心碎的词句……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我需要花费是以前背五篇宋词的时间来欣赏这一篇文章,然而我却收获了比以往更多的心灵上的果实。

一本《漱玉词品析》,花了一个月才读完。每天最多两篇,余下的时间分给学习。再有时间,也不会再向下看,而是反复品析今天的两篇中析包蕴的千年的历史沉淀。

又到月考,我仍在作文中写到易安,却明显地感觉到用起来得心应手。每次,并不是刻意地去写这句词,而是水到渠成地在结尾处轻柔地带上一笔,漂亮地写下一个句号。

成绩出来,比以前得分高了许多,更令人欣喜的,是英数二门又赶了上来,

我想,我终是明白了这读书的方法,我想,我终是用正确的方法,找到了躲在易安词间那另一个文艺的自己。

今天,又一次翻那本已被翻开了无数次卷了边的《漱玉词品析》,熟悉又遥远的汴京繁华街道静静地浮现在眼前,我轻呤着“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看到了一朵带露痕的淡抹梅花开在易安的黑发上,她回眸,正大仙容,咦,那转角处的熟悉身影,是谁?是我么?是穿越千年我在书中的那个我么?

书中的我悄然回首,与捧着书的我静静对视。

是的啊,这书中,有个我。

 

 慢一点也好

黑色的笔迹旋在白纸上奏着中考的战鼓,然而,体育委的一道王令金牌令我班48位将军目瞪口呆——下节下楼上体育课。

“什么?”各将军拍桌而起,向体委发出抗议,“这么多作业,下楼上体育课,你疯了吗?”体育委耸了耸肩,表示无奈。“校医要来消毒,说最近水痘比较严重。”一听要消毒,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得边抱怨边下了楼。

楼下,一阵刺眼的自然光射入眼睛,竟闪得我有些睁不开眼,我是有多久没有在这种早晨近午的时候下数走走了?连这种明媚的阳光都会令我十分不习惯。

体育课,自由活动。我既不会打球,又没带作业,便只能倚在乒乓球桌上发呆了,习惯于紧张学习生活的我哪受得了这样浪费时间,几分钟后,我便左顾右盼,急切地想找些事来做——忽然,一个黑色的小点撞入了我的视线。

那个小点,以极其迅速的速度冲了过来,眼见着就要撞到墙上,又急转向上,落在了日光灯上。其身形之小巧,动作之轻盈,再加上它黑色的羽毛,我基本上可以确定——那是一只燕子。

燕子?我们学校竟然有燕子?我惊讶极了,不觉开始观察起来,却见它每隔几秒钟就从日光灯下飞出去,飞到城墙边,再隔几分钟又从城墙边飞回来,飞到日光灯下,以此循环。

我就这么奇怪地看着它飞来飞去,对它的行为动机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终于,在几分钟后,我终于明白了它在干什么——它在筑窝。

它的窝,在日光灯与楼板的夹房间,它从城墙根衔来泥以筑窝。往返一次,再飞几百米,却只能衔一口泥,为它的窝添上一块“砖”,然而它仍乐些不疲地飞来飞去。

只是一次,燕子黑色的身影从日光灯边冲出,冲入阳光,冲向城墙,阳光照在它黑色的羽毛上闪着金光,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临近城墙,它突然减速向北面落了下去。

再看到它的黑羽时,它的嘴里已多了一小块泥,它加速飞向日光灯,将风与阳光远远地甩在身后,当它冲入教学楼时,又一次猛然减速。

两次减速,均是在临近目标,远的是反应迅速,速度由极快急剧降低。燕子的反应之快,令我震惊,然而它的减速行为却令我思考。

遇到目标,由快到慢,似乎是燕子的条件反射。它的减速,是为了更准确地降落在目的地,为的是更好地将嘴中的那块泥填入最合适的空隙中,为的是更好更高效地完成任务,那么,我们人,是否一样呢?

进入初三,班上所有人都在进行着燕子起飞时的加速运动,每个人都拼命地想让自己多做几道题,多比别人考高几分。然而,此时不同了,离中考不到20天,我们已愈发地逼近所谓的“目标”了,但我们却还在不停地加速。

想,这燕子在靠近城墙根时,仍不停加速会怎样——会撞死。而于我们,是否也一样?在这最后十几天里,若再挑灯夜读到十一二点,只会伤神伤身,影响状态。拼命是交给平时的任务,而此时,我们应该学学那燕子,减速减速,找准目标,精确降落。

快,固然重要,因为它可以让我们处于紧张状态,从而不断进步,但真正到了关键时刻,慢,也一样重要,因为它可以让我们更好地锁定目标,更精确地达到目的。

有时,慢一点也好!

 

○张再琦

转身

小的时候,我非常喜欢佛寺,喜欢里面庄严的气象,喜欢里面浓浓的香火味儿,因而,每当在旅游时路过寺庙,我都会转身进门,虔诚地拜上几拜。但自从那件事后,我没再为任何一座寺庙转过身了。

听说九华山的香挺灵,父母带着正忙于小升初冲刺的我去散散心。小雨笼罩下的青山好像正演着一出皮影戏。山中烧香升起的烟如一条条青龙,在雨水的朦胧中上下飞舞,而无言的青山,便是绝佳的背景。哈!我想这佛门胜地果然有一番超然物外的美眼!

庙中正进行着法事活动,香客们便在殿外的天井中等候。似乎是不满这雨中的等候,频频看表,想必是急着进香吧!我想。就在这时,大殿中依依哑哑的诵经声结束了,僧侣们纷纷走了出来,有一位身着红色法衣的胖大和尚引起了我的注意。他手中握着几柱烧了一半的香,疾疾向殿外走着,可他刚跨过门槛,便触了电似的停住了,瞪了一眼天空,然后退回了门内。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方才落在他光亮脑门儿上的雨水,接着他将手伸出袖子,用那腊肠般的手指指着我,粗声说了句:“你!过来!”

我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愣在了原地,而此时,身旁立刻有个人跑到了那位大师的跟前。没等那人站稳,大师便将手中的香扔给了他,自己一甩袖子,转身走了,把自己肥硕的背影留给了那人。而那人虽用自己的热脸贴了冷屁股,但热情丝毫未减。他恭恭敬敬地向远去的大师鞠了一躬,然后郑重地将香捧在手上,慢慢地转过身,走向天井,又小心翼翼地将香插在了香炉里,鞠了两躬。

我瞧着他,一切都明白了。就是那位“大师”不愿让自己的“金身”淋到雨,而随便招呼一个人帮他把烧剩下的香放进香炉里罢了!那人注意到了我在看他,兴冲冲地走来对我说:“瞧,我帮大师将香放入香炉,积了大功德,而你没去接大师的香,怕是要倒霉呀!”

再回头看看,刚刚天井中那一位位面色急切的香客们,原来也都只是来这神圣的佛门里,为自己的物质世界,积上那么一点所谓的“功德”呀!我转过身,叹了一口气。

寺庙本是这尘世高洁的圣地,而现在却成了这个巨大的名利场的一部分。这样的寺庙,还值得你为它转身呀?

 

解读父亲

在我所知道的父亲们中,我的父亲受的教育算是最少的。这也就让他下定决心要让我接受良好的教育,不要让发生在他身上的遗憾在我的身上重演。他很爱我,我能感受到;我也很爱他,这他也清楚。可是我并不喜欢他。

我一直以为,人的思想观念往往是要落后于社会形态发展的,我的父亲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例子——一个生活在伟大的社会主义制度下,心中却紧抱着传统的封建观念不放的人。朋友们的家庭早已进入了“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资本主义”时期时,我的父亲竟然对我说:“这个家里的一切一切,包括你整个人,你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头发都是我的,没有一样是属于你的。”这是多么落后的封建观念呀!我当时想,或许他将我置身于这样一个良好的环境,接受先进的教育之前,并没能想到会和我有如此之浓烈的思想冲突。可是正把自己比喻成于连·索黑尔并自怜自卑的我并没有想到:这么激烈的思想冲突的来源还是父亲对我的爱呀!若不是他费尽心血让我接受良好的教育,我说不定还有着和他一样落后的思想呢!

父亲的应酬相当的多,经常喝得烂醉如泥,为此我经常埋怨他,说他好吃馋酒,大多数时候父亲面对着我的埋怨,只是借酒掩面含糊其辞地敷衍过去。而有一次,他终于“酒后吐真言”:“我不去应酬,哪儿来钱养家,供你上学呢?”听完这句话我一下子呆住了,父亲在外吃喝原来是为了我,是为了家庭。看着他醉醺醺的背影我不禁因错怪了他而感到了些许愧疚,他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对我的爱呀!

生活中总能见到这样的一群人:他们自己并不优秀,但他们不甘自己的命运,不甘生活在社会的底层,每时每刻都在拼尽自己的全力,让自己的孩子接受良好的教育,让他们将来能够跻身上流,有时他们会受到白眼,甚至是自己孩子的误解,但他们始终不会放弃。因为他们深深爱着自己的孩子,他们叫父亲。

 

蹊跷 

 “这个城里人呀,他就是个蹊跷。”我心里暗暗地想到。头一回来城里头打工,看什么都觉得蹊跷,没办法,乡下来的呗。我拧着蛇皮袋上了公交车。

我找准离门最近的位子坐了下来,身边一个女子顿时皱了眉头,将身子微微侧向一边。是嫌我脏,衣服破吧,我想。这时,那女子站起身,我也借机睹了她的“尊容”,只见她上身着一件印各种英文字母的皮夹客,我是说不来外国话,但外国字还是略知一二的。她这衣服上印的字母边一个合格的都没有,分明是胡乱印上去的。真是蹊跷,这城里人干嘛把这毫无意义的外文字母往身上印呢?还脏了这夹克!

再看她的下身,这着装就更奇怪了,一条深一块浅一块的好像是洗得褐色的牛仔裤上面,不知咋得还破了几个洞,几条白白的露在外面的线头好像一张大口向外张着,口中露出她雪白的皮肤。好好的裤子干嘛要给撕破了穿呢?要是在我们乡下,一条裤子要是哪破了,补还来不及呢!这城里人为什么要把它撕破了穿了?蹊跷,真是蹊跷。再往下看就更是让我不解了。

那是一双样式我已经多年没见过的鞋——鞋底是一层层胶布针在一起的,鞋身则是用一块又一块的“旧”帆布缝在一起的。我们乡下都有钱买做好的鞋子了,这城里人干嘛在穿这自己“做”出的鞋?真是蹊跷。再细看,这双鞋明显的不合脚,对这位姑娘来说,其实如一条船一般,这磨脚的程度是可想而知的。况且她还没有穿袜子。修长的脚踝上似乎已有被鞋子的硬边磨出的道道痕迹。真是蹊跷,鞋子不就是用来走路的吗?看这鞋又不合脚,走起路来又不舒服,到底是为了啥呢?真是蹊跷……

以上只是我在城里打工遇见的蹊跷事情的一个缩影。在城里混了几年之后才逐渐的明白:在衣服上印毫无意义的字母那叫“范儿”把好好的裤子故意弄破了穿那叫“潮”,穿着一双不合脚不舒服的鞋那叫“时尚”,这些都是城里人不惜倾家荡产追求的……

蹊跷,真是蹊跷。我时不时还是会有这样的感叹,为什么城里人出门就打的却又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为什么城里人管宠物狗叫“儿子”,却管亲儿子叫“兔崽子”?蹊跷,真是蹊跷……

 

给价值一个定义

有不少人问我“一场足球赛将近两个小时,才那么几个进球,浪费时间,赛后看集锦难道不是更有价值吗?”我总是笑笑:“如果足球赛的价值仅仅在于进球的话,那干脆把过程全部切掉,直接去足球大战算了。”

我也是直到几年前才形成了我对“价值”的定义。那天,父母喊我一同去看日落日出,我非但不乐意,坚持认为“日落”不就是看着太阳落下去嘛?有什么价值,反正最后都是一片黑……无奈之下,经不住父母的好说歹说,只好从命,来到了紫金山上。

太阳呈现出一片金黄,好似一片圆形的花片,沉在天地这只硕大的水杯中,黑暗自上而下,正在这杯中缓缓地压降,好像要将太阳深深地压到地平线下。我心中还是有些不悦,以为这与风景照中的情景没什么两样,还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可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地改变了我的观念。

太阳似乎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身影不在是完美的滚圆,而是有些许的扁圆,可它很明显不安心这样的命运,将身子一丝一丝地向上缩,在接触玄武湖水面的那一刹那,更是用力挺直了身子,仿佛要做出最后一搏,我被这情景深深地吸引住了,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轮降落的太阳。

最后,太阳放弃了挣扎,任由黑暗将其溺死在了玄武湖的水平线下,吞噬自己的最后一丝光亮。茫茫只有琥珀色的天地间只剩下一抹悲怆的血红。

太阳的确是落下了,天黑最终也的确只剩一片黑暗,这结局和我想象的都完全一样,但我却觉得这个傍晚我过得十分有价值,不就是因主我欣赏到了美丽的景,更是在为我领教了价值的定义。

价值不是结果,而是这过程中经历了什么,你是否珍惜了过程。

 

 

 

路上

南京到法兰克要坐12小时的飞机,这段路上可供消磨时间的东西可不多。几部无聊的电影过后,我便缩进扶手椅里,打起盹儿来。

飞到半程,空乘为我们送来了可口的午餐,这时我突发奇想:何不在飞行途中践行一下学过的地理知识?于是,接过餐盘,便用我那略带中国腔的英式英语问道:“请问我们会从乌拉尔山的哪个山飞过?会经过莫斯科吗?”

那位德国空姐弯着腰认真听完我的问题后,露出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真对不起,这个问题我不太清楚,或许你可以请教一下乘务长,我这就帮你去叫他。”说罢,她便对另一位送餐的空姐耳语了几句,转身,像轻风一样来到了客舱中部的电话前,声音之轻让我无法想像她还穿着高跟鞋。接着,她拿起电话,呼叫了驾驶舱的乘务长。

我低头享用我的午餐,没一会儿,一位身穿制服的男人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他走过来,轻声对我说:“先生,您面前的屏幕是可以显示航路的……”没等他说完,急性子的我便打断了他:“我知道,但它并没有标出名称,分辨也不够。”乘务长似乎没为我刚刚无礼的举动而生气,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那我只好请机长来回答你的问题了。”

午餐结束前,我一直在想,机长估计不会来了,怎么花了那么长时间?”可当空姐来收餐盘的时候,一个老者出现了,他来到我跟前,摘下帽子,露出一头白发:“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说罢便拿出一个iPod,上面显示着我们的航路,“这里,我们会从……山口飞过,再过2小时能到莫斯科上空,但云系会比较厚,不过没关系,我们还能欣赏到华沙和柏林的市郊……”说罢,他又抱歉地笑了笑,“希望这些能给你帮助”。

我当场就傻了,我一个突发奇想的问题竟然能惊动这么一大片人,德国人不愧是以严谨而出名的。路上有这样严谨的机组陪伴,还用担心吗?

不过再想一下,德国哪条路上不是严谨的?科学路上的严谨让他们诞生了最多的诺贝尔奖获得者,体育路上的严谨让他们在足坛上四夺世界杯冠军……这不也就是我们要学的吗?每条路上,严谨起来!

 

饭饭之交

 

远远的我就看见了他胸牌上的班级,那是入学前就全年级公认的“差班”,而我却身处在有着优良传统和光辉历史的一个“好班”,就像婆罗门见到了普陀罗一般,我带着一分高傲走向了他。无奈我手中还托着餐盘,全食堂也就他身边有这么一个空位了。我又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清了清嗓子。

“同学,请问你身边有人吗?”他摇摇头算是回应。饭毕,我端盘欲走,他开口了:“你好,我叫小A。”我一惊:“我叫张再琦,明天见。”“明天见。”但走出食堂门时我还默念着最好别见。

怎奈我路痴,开学第二天还在校园里迷了路,使我从食堂 后门摸进来,买好饭时又已是人满为患了。没想到的,就在昨天的座位,我看见小A在对我招手。“我帮你留了座位。”他又主动开了腔。“可真谢谢你呀!”我的话匣也打开了,一顿饭的功夫,我便发现他和我志趣相投,从星际迷行到歌剧魅影,我们无话不谈,从那天起,我们成了饭饭之交。

在走廊中偶尔也会碰面,最多不过几句寒喧,可一到那张饭桌上,我们便如故人重逢般无话不谈。那大桌子也见证了我们的友谊,无奈上了初三,到了分部食堂供应量有限,班级得回班就餐,我便与我的“饭饭之交”久别了。

所谓“饭饭之交”,没了饭也就谈不上什么“交”了,见了面,招呼之后再无别的了。和同班同学在一起就餐虽热闹,讨论的话题却再也没有与小A谈的那些那样轻松了,多是什么升学,考试之类,还有人趁饭桌时光玩公关,以求保作业、答案和没发的试卷。

面对这种情况,我也只能叹息“我的饭饭之交”一去不回啦!下半学年,错时的班级对调,我们开始后吃饭了。

那一天,我刚走进食堂就看见小A在对着我招手,我又惊又喜,他居然争着我和他一起吃饭!我开始试图找回以前那欢快的感觉,可没想到的是,他说“你是英语课代表,能帮我弄到下周的练习卷吗》?我想提前做。”

我心中一震,这着是小A吗?这还是我曾级的“饭饭之交”吗?向周围看看,我所在的已是初三的分部食堂,分部就是迎接考试的地方,是环境改变了我们呀!又一想,何处不会有这样的环境呢?将来还会有高中、大学……真正偷走小A的还是颗追逐利益的心呀!

这颗心让无数人的“饭饭之交”变为“凡凡之交”最后成为“犯犯之交”。坐在饭桌对面的虽是一个人,却俨然不是同一颗心。或许“餐桌上的腐败”就是这么来的吧!

 

高度

                                                        

蒙玛特高地是巴黎的文化艺术中心,这块高地大约只有几十米,从上面下来时我却感觉自己有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且不说圣心教堂的宏伟与拥挤,最让我印象深刻的还要属小画家广场。正如它的名字,在这个广场上的都是些穷画家。我走在广场上,画架上摆着的油画,也有画家为游人画像,作为副业,他们的画或夸张或写实,用色或大胆或慎重,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十分破落!

他们怀揣着对绘画的热爱与自己的梦想不惜倾家荡产来到梦幻之都——巴黎。可如此的才情与灵魂,却被束缚在这里,真是可悲呀!他们为什么还在这里坚守?他们为什么要留在这里过这段苦日子?我暗暗想:“真是太没思想高度了!”

广场的角落,有一位较为年轻的画家,约摸着三十出头,他头戴一顶毡帽,身上的夹克已被涂上了些许颜料。此时,他正端坐在小板凳上,细细雕刻着一幅油画,是巴黎的夜景,他奔放的用色顿时吸引了我,夜空被他用粗犷的笔触抹上了丝许红色,灯光用了好几种颜色来表现,人景就更绝了,若影若现,似有似无……

妈妈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当场买下了这幅画。这时,远处跑来一个小男孩像是画家的儿子,只见他扭扭捏捏地在画家耳边说了两句话,画家便把刚刚卖画的钱全给了他,跑到街边,把钱全给了路边演奏的卖艺乐队。

我这才发现,这优美的“背景音乐”是来自他们呀!再看看画家父子,从沾着颜料的包里取出了两块面包权当是晚餐,陶醉地听着乐队演奏。我沉默了。

他们为什么不离开?他们是思想高度低吗?不,恰恰相反,他们留下是因为他们热爱艺术,他们欣赏艺术,有了艺术,他们就已经满足了。这一生或是贫穷,或是富裕,他们也就无所谓了,或许下一个梵高,下一个巴赫,下一个高更就在他们中诞生了。

我走到乐队跟前,把口袋里仅有的20欧元放进了他的琴盒,顿时,我感到自己也有了他们般的高度。

 

 

   适应

上高中了,又回到了本部,好像一切东西都显得十分新鲜——教室里新鲜的面孔,新来的老师,新来的校长以及食堂里饭菜新的价格,一切似乎都需要再一次适应。

大多数人,和我一样正在努力地寻找适应新环境新集体的方式,但同时我也在身边发现了少许“异类”:后排有个姑娘叫小杨,平时不怎么说话,对她少有的认知也都是从QQ空间上获得的。这天,我又一次打开了她的空间,发现她上传了这样一张照片。

作业本写了名字平放在桌上,班级那一栏里却有着写了一半的“初三”。照片下还配上了一行文字:初中别走。再往下是她几个初中朋友的回复,都是悼念初三年华的逝去,朋友分离之类伤感的话语。看完这篇说说,心中顿时感到有股不是滋味,不是被小杨和她朋友们的“离愁别绪”所感染,而是对她这种态度颇有不爽。

于是乎,我顺手便在下面评说了一句:“那么伤感干吗?又不是生离死别。”这不评论则已,一评论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小杨的几个朋友立刻对我展开了一阵“狂轰滥炸”,什么“薄情”、“喜新厌旧”之类的词语都扑面而来。

无奈,我只好默默敲下一句:“新环境总是要适应的,这样只活在过去还怎么前进?”便赶在她们的下一批轰炸到来之前哭笑不得地下线了,心中依然带着对她的不解。

晚上,我偷偷摸摸地再次上线,心想着应该躲过“轰炸”了。十分意外我收到一条私信:“你知道我为什么如此伤感?因为我害怕失去我的朋友们,或许她们和你一样,很快就能适应新环境,而我却不行,对于我来说,这些朋友就是我唯一拥有的,现在她们要离去了,我能不伤心吗?”

看了这段话,再想想平时内敛、只生活在自己小圈子里的小杨,我不觉像打翻了五味瓶般,百味杂陈地瘫坐在了椅背上。是呀,适应新环境固然重要,但我抱着如此主观的看法面对他人的观点又如何让我被适应呢?换而言之,我连新环境中人们的性格和想法,都无法适应,还谈何适应新环境呢?

“我想我会慢慢适应的……”我打出了这句回话,按下了“发送”键。

寻找尊严

最近学校里有三个群体似乎特别招人反感——学霸、土豪与情侣。显然这三个人群都有着其让人羡慕的地方——好成绩、金钱与爱情。但成为同学间的众之敌却一直让我难以理解。

先来谈谈“学霸阶级”。对于学生取得好的成绩似乎是理所应当的,而既然是考试,就不可避免的会有先后,然后,成王败寇,考得好的被封为“学霸”,考得不好的沦为“学渣”。“学渣”阶级考试上的失利让他们“不择手段”得来获得心理上的平衡,于是“学霸”们竞相成为了人们精神上侮辱,甚至是期负的对象与目标,用这样的方式来挽回自己破碎的尊严,寻求心理上的平衡真的对吗?考得不好不是去加倍得努力反而把考得比自己好的列为“学霸”, 竖成靶子,难不成考得好还成了罪过?

再来看看“土豪”们。学生是没有能力创造自己的财富的,“土豪”阶级的形成绝大多数都是因为父母,而出生又偏偏是我们无法选择的,这就造成了“非土豪”们心理上极大的不平衡,面对生活“档次”比自己高上许多的“土豪”们,显得十分没有尊严,没有面子。渐渐地,“土豪”不再只是指那些有钱还乱挥霍的人了,而是一切比自己有钱的人,“看我的新鞋”,“看你个土豪”。“土豪”两字一出口,心中似乎顿时就好受了许多,人家是土豪,我没法比。心里自然也就好受了许多。那句“别人和我比父母,我和别人比未来。”在此时听来是如此的无力,破碎的尊严,就因为一句话,似乎就能快乐破碎下去,什么后天的努力都不用了。

最后来看看“情侣”们,这个群体和上两个类似,是十分招人嫉妒的,嫉妒最后就化成了仇恨,以至于看到成双成对的同学,第一反应不是祝福,而是递上一句“秀恩爱,分得快。”多么病态!

我不是土豪,不是学霸,更不是情侣,但我发誓要做一个有尊严的“学渣”,穷人和单身者。“成绩比我好者即学霸”,“比我有钱者即土豪”,这些病态观念透露出的是当今同学们对这些普世之“价值”的过份追求以及自己不愿努力的懒惰。

或许,他们都已麻木,都像阿Q一样麻木了,麻木到要用这种“精神胜利”来挽回自己破碎的尊严了,而我仍在奋斗着,寻找着,那破碎的尊严。

 

孙安倩

母爱的温暖

期末考试将近的一月,我背着沉重的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一月里,刺骨的寒风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切割着我皮肤,又似一根长鞭不停地抽打着我,催促我赶紧向前走,可在肩上那沉重的包袱的压迫下,我只能拖着步子慢慢向家的方向挪去。

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用早已冻僵了的手,伸入口袋摸索出那串冰冷的钥匙,哆哆嗦嗦地将钥匙插入锁孔,刚准备转动钥匙时,突然间门打开了,一束温柔的光照在我的脸上,从门后冒出了母亲的脑袋,母亲热情地把我迎进门。一进门的我便看到了从厨房里冒出的团团蒸气,它们向我迎面扑来,瞬间便将还残余在我身上的丝丝寒气全部带走。母亲笑盈盈地望着我,说:“我知道你啊,最近复习迎考特别辛苦,今天我特地买了羊肉,给你做羊肉汤喝,驱驱寒,滋补滋补。”“可是,好。”我脑子里一时浮现出平时都是父亲下厨做饭的场景。“妈,你不是不怎么会烧饭的吗?”“额,这个嘛,学学不就会了嘛,何况你爸今天又不在家,只能由我来烧了。”母亲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你先进房间学习吧,我烧好会给你端进去。”母亲一句话结束了这场尴尬的对话,重新钻进了厨房。

我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母亲便敲开了我的房门,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放在了我桌上。“快趁热把它喝了吧。”母亲劝道。我略带怀疑地望着那碗羊肉汤,但那碗汤浓郁的香味还引诱着我端起了它。我把它送到嘴边,“美美”地喝上了一口。母亲在一旁兴奋地望着我喝汤,却发现我的眉头渐渐地皱成了一团,“怎么了吗?汤有什么吗?”母亲疑惑地问道。我瞪圆了双眼,非常不满地对母亲吼道:“怎么了!你烧的羊肉汤这么膻,难喝死了,你把它拿走,我不喝了。”母亲端着碗,喃喃地说了一句:“一定能把汤烧好的。”便默默地走出房间。

第二天风尘仆仆回到家,又见母亲在桌上放了一碗羊肉汤,羊肉汤的清香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端起来喝上一口,昨日那浓浓的膻味荡然无存,留下的仅仅是那羊肉汤浓缩到汤汁里的鲜美与可口。我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喝完了整碗汤,不禁觉得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我悄悄走进母亲的房间,推开那扇半掩着的门,惊奇地发现母亲竟是趴在桌上睡着了。走近一看,发现桌上铺满了关于厨艺的书籍,每一本上关于制作羊肉汤时的那一页上都有母亲留下的圈圈点点,我不禁内心为之一颤,刚刚喝下肚的羊肉汤瞬间化作一股股暖流流遍我的全身,在这寒冷的冬天里温暖着我的身体与灵魂。

 

各自的承诺

不知道最近为什么总想写写自己中考期间的经历,或许是因为最近在这个和煦的四月,许许多多的学弟学妹们正忙于中考的最后冲刺,我真心希望他们犯下那种让我懊悔至今的错误。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爸爸哭,而且是泪如雨下般地哭,在看到我让人难以置信却又真实存在的恶梦般的中考成绩后。看到你落泪,自认为自己的感情已经完全麻木的我心里不知道有多痛。

到学校拿完成绩的我,像一只落魄的丧家犬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准备回家,当时出校门的同学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和我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终于体会到语文老师所说的“中考完了,肯定会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看来,我便是需要愁的那几家。

回到家中,我将成绩单递给爸妈,他们看了之后,着实被吓了一跳。我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便钻进了自己的小房间,锁上门,在锁门的一刹那,我听见了外面的妈妈已经哭成一片。

在晚饭的桌上,死一般的寂静,偶尔传来两声母亲的抽泣。我坐在桌子前,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最终,父亲开口了:“你这成绩考得实在太糟了,你妈说要放弃你,要是别人,确实早就放弃你,可是你是我的孩子,必须履行养育你的承诺。”说着说着,我发现父亲眼眶红了,紧接着两行泪流了下来,最后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向下滚落,“或许我就不该生你,但既然要了你,那么从你降生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我便许下了要把你养育成人的承诺,并且发誓自己一定要实现这个承诺。所以无论怎样,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的,你说到时候看到你过的日子不好,你叫我做父亲的心里能好过吗?”说完,父亲哭得更凶了。

那个晚上,看到父亲哭,心如刀绞。那个晚上,我因所谓的青春期叛逆很长时间未向父母打开的心门被撞破,真情如潮水般从中流出。那个晚上,我们一家都哭成了泪人,我在苦涩的泪水中许下了我的承诺——再也不能,让父母伤心,我不愿再一次看到父母挂着泪珠的脸庞。

 

 

代价

那是几年前的冬天,我在家门口遇见了它,——一只怀孕的花猫。

那天晚上,我出门倒垃圾,打开门时,感到家门口垫子上卧着个什么东西。打开灯一看,原来是一只猫。由于天气寒冷,蹲在我家垫子上蜷缩成一团。

在灯光的刺激下,它睁开了自己惺忪的睡眼。一睁开眼,便看我这么个庞然大物站在旁边,吓得一溜烟躲到一个离我挺远的小角落里去了。

我一面在心里嘲笑这只猫的胆小,一面顺手把垃圾扔到楼梯口。扔完后,我便回到家。但我仍有些好奇这只猫会干什么,于是,我趴在我们家门上,透过猫眼观察外面的动静。猫见我不在了,很快便从角落里钻了出来,跑到了我刚扔出去的垃圾袋旁,用爪子抓破那一层薄薄的塑料袋,迅速从中刨出我们家吃剩下的残羮冷炙,在那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通过猫眼映入我眼帘的花猫,瘦得皮包到骨头,只有肚子显得格外的大,告诉着我它肚内还孕育着小生命。很明显,这时候的母猫的胃绝对不是我们家的那点剩菜剩饭能填得饱的。我看它这样的生存实在是太可怜了,便从冰箱里取出几块母亲刚洗干净的带鱼,打开门决定给猫吃。

猫一见门开,便又慌忙地跑开了,我把鱼放在地上,唤着它,让它过来吃。一开始,它死也不愿过来,后来貌似是实在受不了食物的诱惑,它来了,一脸狐疑地来了。它嗅了嗅地上的鱼,确定没有问题后,又将鱼叼回那个角落去吃。吃完后连一声感谢也没有,照样是躲在那个角落里,冷冷地望着我。

但我还是坚持每天去给它喂食,逐渐它那种把我拒之千里之外的态度开始改变了。渐渐地,它也开始像其他猫一样向我撒娇,卖怪,对我发出媚媚的“喵喵”叫,貌似它的世界因我的脸色而存在。

后来,我将它收为宠物。它由一只原来漂泊无依的野猫变为了一只衣食无忧的家猫,但它为此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首先,它没能够养育自己的孩子,因为我们家最终把小猫们都送人,而且最重要的是它失去了自由,它再也走不出那扇门,它的活动空间现在只有那一百多平米的小房子,无论楼下的公猫再怎么对它唱出它们深深的爱意,它也只能坐在窗台上,望着它们,却不能对它们作出任何回应。

我也不清楚现在的猫是否快乐,它用自己的自由为代价换取了稳定的食物来源,我也不知道,它是否觉得这笔交易值得做。

 

理由

 “你怎么总是跟她在一起?你有我们还不够吗?她家那么穷,性格那么不讨人喜欢,你有什么理由需要去帮她?让她自生自灭去吧!”“是啊是啊,你脑袋是出了问题吗?天天和她黏在一块儿,你看班上还有几个跟她玩。”闺蜜们因为我又一次让她和我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而开始集体“讨伐”我。我真想把她们批评她的每一点都驳回,但无奈她们人多势众,我只好做出让步,答应她们下次不会再和她一起吃饭。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不得不承认,闺蜜们确实有一切理由去瞧不起她,因为她没有闺蜜们的美貌(她长得相当丑),没有她们家的家境(她家是低保户),没有她们的好成绩(她成绩一般般),更重要的是,由于她是班里的纪律委,她那种闺蜜们所谓的“拿着鸡毛当令箭”和“爱打小报告”的性格令她在班里树敌无数,久而久之,就没人愿意搭理她。

无论何时何地,我看到的都是她孤独的身影。一个来到学校一个人呆呆地坐在位置上,一个人去厕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女生上厕所喜欢成群结队),一个人吃饭(这个女生一般也是一起的)一个人孤伶伶地走出校门,消失在夜色里。上课时,当遇到不会回答的问题,站在那里吱吱唔唔时,没有人会去提醒她;下课时,大家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时,没有人会乐意她的加入;举行生日Party时,邀请函在班里到处乱飞,但没有一张会落到她的桌上。

我曾观察过她,她希望,奥不,她渴望能够加入我们的圈子,不需要在当中充当多么璀璨夺目的一个重要角色,只要当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就够了。

虽然,我也因为在自习课上讲话被她汇报到老师那里去,挨了一顿结结实实的臭骂。我觉得就凭这个,我也有一切理由的去排斥她,但她实在是够可怜了,何必不给自己一个理由,对,一个理由就足够了,去帮帮她,不让她掉入黑暗的深渊,给她送去一丝温暖,哪怕只有弱弱的一丝,并且可能随时中断。

我有什么理由要帮她,对奥,我确实有,并且也只有一个,我怜悯她,我同情她,所以我要趁我这仅存在我人性中的良知还未被吞没之前去帮她一把。

 

伟人背后

一提及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爱因斯坦,人们不禁会联想到他的伟人光环,他伟人的高大,光辉的形象,以及他傲人的成就,相对论的提出,真正的原子弹之父,量子力学的奠基人,可谁又会想到这个万人瞩目的伟人背后暗淡地隐藏着一个悲凄的女子。

大学时期的爱因斯坦,疯狂地爱慕着和他同在苏黎大学数学系求学的米列娃,可以说他们都是智商超群的天才,在我看来,如果米列娃能够投身科研,而不是与爱因斯坦组成家庭,她完全可以取得和爱因斯坦同等惊人的成就。

米列娃在大学毕业后与爱因斯坦成婚。很快,便有了第一个孩子,但孩子有先天缺陷,生下来不久便夭折了,不久之后,米列娃又生下了第二个孩子。为了照顾丈夫和孩子,她辞去科研所的工作,做起了一个全职的家庭主妇,白天好承担一切家务,晚上她帮爱因斯坦收集资料,帮他解决研究上的难题。

在米列娃的帮助下,爱因斯坦的研究进展很大。在爱因斯坦攻读高等数学之后,他很快便发表了一些重要报告。这些报告很快使爱因斯坦在科学界名声大噪。

正当爱因斯坦因科研成果而受人追捧之际,他和米列娃的婚姻却走向末日。爱因斯坦写信给米列娃,说自己爱上了自己的表妹,要和米列娃离婚,米列娃自然不情愿,所以拒绝离婚,这使爱因斯坦很生气,他与米列娃定下了许多无理的规定,不许干扰他的私生活,却要悉心照顾他的个人起居,不许在孩子们面前说有损他形象的话等等。

米列娃撑了三年,但最终还是与爱因斯坦离婚了。

米列娃带着孩子重回她与爱因斯坦相爱相识的地方,而此时爱因斯坦已经有了第三个,第四个女人。

想必大家都记得爱因斯坦吐舌头的照片,在世人眼里,伟人的形象都是完美,即便有瑕疵,世人也会选择自动忽略。

大多数人都觉得爱因斯坦是一个幽默、和蔼可亲的老头儿,就连玛丽莲·梦露都希望能和他生一对智美双全的子女。

就在世人给爱因斯坦构造自己趋向完美的形象里,像米列娃这样的女人被无情地淹没了。没有人愿意去提及她,因为她的出现会无比尖锐地冲击人们心目中的完美伟人形象。于是,她凝聚成一颗凄婉的泪滴,永远隐藏在了伟人光环背后,盈盈地在那里发光。总有一天,会有细心的人会发掘她的光芒,将她从阴暗中拉出,让她重现于光天化日之下。

 

不朽与“三立”

什么是不朽的?青春?我看不是,青春那么短暂的一段时间,说快,弹指一挥间便过去了,说不定我们这所谓“不朽”的青春,在永恒的宇宙中,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那么有人便会说,即便青春不能成为不朽,那么也是值得追忆的,如果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样一个努力追求的青春,那么确定“此情可待成追忆”。倘若只是一个碌碌无为的青春,还不如忘了算了。

人总有一天会生老病死,毕竟这世界上还没有唐僧肉可以让我们长生不老。如果不相信人有朝一日会老去,会死去这一客观事实,即使是天真的,甚至可笑。

可是,虽说人的青春迟早会被时间的长河湮没,冲刷得干干净净,人的肉体也迟早有一天会凋亡,归入尘土。但真的没有什么属于人的东西能够像自然一样不朽吗?难道说人类文明发展到现在对不朽的追求都是在自欺欺人吗?肯定不是这样的。人的身上必然是有东西可以使我们不朽,只不过它们不是青春,更不是肉身。正如儒家思想中的人生“三不朽”境界所言:“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此三立方为人之不朽真谛。

此三立中最高层次为立德,其次为立功,再其次为立言。立德即树立一种仁德,大则可如范促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大德,小则可像黎民布衣中“孔融让梨”这种小德。总而言之,人之德行可谓不朽。

立功,人做事做出的功绩亦可成为不朽。俗话说:“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无论你从事什么职业,只要能将它做到出类拔萃,你亦可成为不朽的传说。

立言即著书,都说人的肉体是会腐烂的,但人的思想却是永恒。从古到今,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那么多伟大的思想家、孔子、苏格拉底、马克思……他们被后人所铭记,成为不朽,为什么?是他们将自己的思想写入书中,然后被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来。可以说是他们思想的不朽造就了他们人的不朽。

什么是不朽?怎样才能打造出属于自己的不朽人生?

年华易逝啊,趁现在我们还年轻,不要再天真,赶紧着手从“三立”做起,否则到老主真得自欺欺人地哄骗自己去相信不朽是不存在的。

 

当我们没有依靠的时候

最近看报,读到了一块巴掌大的文章,叫做“中国近年来八个只涨不跌的数据”,除了物价、房价、污染指数,这些耳熟能详的名词之外,还有一个十分显眼的词是出国留学的人数。

纵观全中国,出国留学已然成为一种风气,一种潮流,各种各样的出国机构,国际部如雨后春笋般应运而生,许多学生与家长更是沉浸在他们幻想的出国留学的美梦中。

是时候,该让他们领略一下现实与梦想的距离。

出国留学最首要的问题是经济,出国留学的经济方式无非两种,一有奖学金,但这种情况少之又少,大部分人还是第二种情况:自费出国。虽说中国有许多富豪,以他们的经济能力送孩子出国绰绰有余,所以,钱并不是他们需要担心的问题。但现在有很大一部分出国留学的孩子来自广大的中产阶级,而对一个普通的中产阶级家庭来说,自费出国的费用诚然是一笔不小的数额。我亲眼见过,也听说过许多家长为供养孩子出国,不惜倾其所有,而孩子却又未能像父母期待的那样学有所成,最终失去经济支柱,导致家道没落。所以,当我们没有坚实的经济依靠时,出国留学如履薄冰。

其次,出国留学的问题就是语言,许多人仅仅看到了国外宽松的学习环境,想要远走高飞,摆脱国内苦闷、压抑的应试教育。对于这种情绪,作者我表示完全能够理解和支持。但人很多时候往往只看到乐观的一面,而忽视了其后汹涌的暗流。国外毕竟是国外,到一个国家去学习,不能做到精通其语言,那岂不是换一种方式的受罪吗?譬如说,那些在国内英语考试勉强能够及格的人还渴望去英美留学,岂不是荒谬?这时,还不如待在国内,受罪归受罪,总比花了大把的钱还受罪要好。人贵有自知之明,当我们没扎实的实力依靠时,出国留学寸步难行。

最后,导致无数才子佳人在出国留学之路上半途而废的原因是风土人情。俗话说:“入乡随俗”,但这短短四个字真的很容易做到吗?在国外,无论是饮食,还是人们的行为习惯,都与国内有许多差异,有人用几十年去适应,甚至已经混到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国籍,但到了晚年,却渴望回归祖国。如此,入乡随俗之难可见矣。

一个人,只身在外,远渡重洋,困难远比想象中的多。当我们失去身边原有的依靠,只有依靠自己之时,其实现实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美好。

 

高处

苏轼在《水调歌头》中吟唱道:“高处不胜寒”。可见越往高处越寒冷,越往高处越让人承受不住,越往高处人烟越稀少,想想真正能够征服世界最高峰珠穆琅玛峰的全世界又有几个人?

其实人类社会也和登山差不多,能够站在高处的人寥寥无几,大部分的平凡人还是处在山脚这种低处。处在低处的人们往往仰慕那些身处高处的人,身处高处诚然有许多优势,例如更广阔的视野,更优越的生活。但低处的人们当你们垂涎这些美好的方面时,可否扪心自问一下,是否有顽强的毅力,承受住高处的寒冷,是否有足够的能力撑起更广阔的一片天空,是否有不屈的斗志抗拒难忍的寂寞?

高处,固然不是所有人能企及的地方,或许是某些人一辈子都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但对那些已经达到了可以俯瞰众生的境界。你们仍然和众生没有本质区别,你们是人而不是神。不能因为身处高处而瞧不起那些低处的人,低处的众生并不是杀一匍伏在你们脚底的虫,毕竟高低也是相对的,没有低处的众生,也不会存在高处的精英们。

身处高处意味着承担更多责任。而现在许多处在社会上层的人却并没有承担起他们应承担的责任。为官的贪污受贿,全然不顾百姓死活,经商的借着改革开放的潮流富裕起来。却只知自己享受,不懂得回报社会,带动其他人富裕起来;更有甚者,通过不法手段跻身上层社会,却仍不思将自己的不法之财哪怕拿出一些来贡献给社会。身处高处的人都无法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想必这社会想要正常运转也会变得困难吧。

身处高处意味着担当,既然已选定了高处,那就请务必拿出勇气来承担肩头的重任。

○许若

就这样,挺好

一天下来,忙忙碌碌,过于频繁的测试和快节奏的生活让我大脑死机,中午找了个理由,溜去操场转了一圈。

到楼下,抬眼望见难得湛蓝的天,心情大好。几片云如小舟般浮在天边,阳光从树叶的间隙撒下,为叶片镀上闪闪烁烁的金黄。光落在地上,斑斑驳驳,“哈,小孔成像。”我条件反射似地回想起物理课上教的内容,自嘲地笑笑,“真是学傻了。”上次下来溜弯儿可不是这样吧,真不知是该夸自己学以致用,还是骂自己脑子有病。

这样的闲适午后,可不多见了,我抛开心头的其他烦恼,思考着下课时同学们的讨论。“如果现状可以改变,你想改变些什么呢?”

一阵清香,随风抚过脸颊,飘散开来,忽地回想起小学时校内的桂花树和梧桐,我比较希望的是回到小学去。低着头,踢着路上的石子,小时候多么无忧无虑啊,整天将烦恼丢到脑后,与朋友嬉戏聊天,仿佛成绩什么都是浮云,那里肯定没有现在那么烦啦,还是以前好啊。

走着,看着同学们坐在阴凉处看书,不时来两句英语或诗文,逗地其他人笑个不停。这样的事,估计小学不会发生吧,那时的我们哪有这闲情雅致乐意坐着看书?多半是追着别人跑,顿时觉得身上汗津津的,不太舒服,好像这样悠悠然的坐着,也挺好。

没有结伴而行的我,迈着碎步走着,耳边总传来其他学生的讨论。“你以后准备考哪个学校啊?”“……”这些话,大概也很少在小时候出现吧,那时的脑子里,从来都没有这些概念,“我啊,准备就在梅山,大学考到外地。”“那你要努力咯!”“嗯。”我顿了顿,想得这么长远?也是,初二了,该考虑考虑了,还把自己当小孩子家呢?忽地,觉得小学的时候太单纯,单纯到傻了,天天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为未来作计划,只知道玩,多幼稚。这样为着目标,为了实现计划而努力,也挺好。

一看表,不早了,回到班,刚坐下,便有人问道:“你想回到原来的样子吗?就像小时候一样?”笑着摇摇头,时代在进步,在变迁,还想从前那样,不被淘汰?边翻开书,边听着那人问:“你不想变吗?只是这样?”笑笑。

“就这样,挺好。”

 

在假期随朋友去乡下玩,一路风景美如画,听说乡下有很多动物,我和朋友都欢呼起来。

到了目的地,没多久就见朋友抱来一只猫,随手摘了根草,逗的那只猫两只脚直蹬,拼命地想要够到,估计是发现我们一行人没带吃的,猫儿有些悻悻地准备溜走,朋友却不干,一把将猫捞了回来。“这样真的好吗?”我摇摇头,看着那只可怜的猫被各种“虐待”,爪子伸得长长的,似乎是要随时在朋友修长的手指上挠一把。“的确不好,可我不愿它走啊。”朋友瞪起她那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我。“啊啦,我知道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喜悦地喊,一把将猫塞进我怀里,好友一溜烟冲了出去,只剩下我和猫不明所以的大眼瞪小眼,真奇怪,我无奈地耸耸肩,皱着眉。

不一会儿,就见好友风一般跑回来,手里紧握着一根不知从哪儿要来的粉笔,她将粉笔点在地上,绕了个圈,不大不小,刚够猫站在里面,她将猫放进圈子里,和我解释道:“网上说只要在猫的周围画个圈,它就会呆在里面,对这只猫方法应该也能奏效吧。”果真,那猫真的没出来。一个圈就将它限制住了,仅一个圈?我不禁疑惑,真是个怪圈。

圈?忽地想起之前看过的一篇文章。说老师出道题,让同学们去解,各路大神使出浑身解数解出来,答案满满一张纸。当各位望向老师时,却发现他眼里带着戏黠的笑,转过身,几个算式就解了出来,简洁明了,“你们的思维啊,都被圈起来了。”文中的老师如是说。

圈,又是圈,可现在我们被圈起的,真的只是思维吗?

为了富贵而出卖朋友甚至家人的例子比比皆是,昔有汪精卫卖国,而今呢?为了牟取暴利而使用劣质死肉做肉团子,那团子里甚至都不是肉,说不定哪天能嚼出根钢丝,为了将国家公款收入自己囊中,只糊弄性的修补建筑漏洞,那还能住人吗?甚至还出现了用胶带补地铁站的天画板。“我们掠夺子孙的资源只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舒服。”课文中的原话深深触动了我,珍稀禽类逐渐走向灭绝,同样是人为。

被圈的,还有我们的良心。

社会上很普遍的一个现象:不论何时都是低头玩手机的人群。“世界那么大,你该去看看。”这句话曾在网上风靡一时,不是在网络上看到这句话的人,有没有想过要抬起头来看看外面的风景,有没有意识到要和亲人们好好聊聊天而不是打游戏。哦,估计世界末日时,也只能看到一个个漠然地盯着手机屏幕的“死”人吧。

被圈起来的,还有我们的感情,我们的心灵,我们的灵魂。

回过神来,朋友还在逗着那只圈里的猫,那猫似乎也不恼怒,我心里一震,不顾好友的阻拦,将地上的白色圈子用沙土掩盖起来,猫像是忽地反应过来一样,一下子溜走。“去吧,别再让自己被圈住了。”我默念道。

似是在对猫说,似是在对人说。

 

你懂的

英语老师的记性不太好,常常忘记来上课,总会浪费些时间,于是,自然要占用中午的时间,同学们自是怀恨在心,便打算和老师开个小小的“玩笑”。

课前,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计划着,“英语老师总爱占我们休息的时间,这次我们也要好好整她一下。”一阵赞同声。“如何做呢?”有人提出疑问。“她让我们忙的团团转,我们也要让她体会一下这种感受!”有同学坏笑着,早就订好计划般,“各种出错各种捣乱!”大家一听,脸上露出贱笑。想必是心中已有了主意。“那么,就今天中午吧,各位,你们都懂的。”“没错,都懂的。”说罢各个都放肆地大笑起来,我在一旁,一下子想到了抢劫成功的罪犯,这表情,还真挺像。

中午,靠窗的同学放哨般紧盯着走廊,“来了来了。”“嗒嗒嗒”,英语老师的鞋根落地的声音似倒计时一样,同学们用眼神相互交流,那目光中分明写着“你懂的。”

老师进班,刚开课件,底下便是一阵吵闹,她急心一看,投影仪上的内容是倒立的,就在老师摆弄仪器的同时,电脑管理员偷偷地摆了个“V”字手,一脸奸笑,我一下子明白了,是他搞的鬼。也正是此时,各路大神纷纷各种捣乱。“老师,这个灯不亮!”“老师,我报纸不见了!”“老师,电脑自动关机了。”“老师,这个灯不亮。”“老师……”“老师……”瞬间,班里炸开了锅,只见老师焦头烂额地处理着各种事情,我坐在座位上愣愣地看着这个“乱世”。擦擦眼镜,重新戴上,望向老师,忽觉后悔。

眼前的这个老师,已没有了从前上课的那般镇定自信,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额头上的皱纹旁挂着汗珠,将她衬得老了。老师也不年轻了……忽地想起前几日在办公室内听到的,“当老师的哪有那么容易,一天批那么多本作业,头都抬不起来,中午还不能休息,要去教那些调皮蛋,有什么办法呢?不去,学生就学不到知识了啊。”正说着还摇摇头,喝口有些凉的茶水。

教室内渐渐安静,我环顾四周,他们都得逞了。下课了,同学们饶有兴趣地提起此事,“下次再这样,你们懂的。”

“不,”我默念着,“我不懂。”

 

对视

学校周一有一节探究课,请班级同学演讲,对于我们这群不安分的小跳蚤来说,每次课上写作业一群一群。

从不听探究课的我,这天照例写着自己的作业,剩着两只耳朵听着某同学的演讲,“今天,我们来讲一讲心理学。”一个自信的声音,一段漫长的沉静,他怎么不说话了?我抽出眼镜,戴上一看,呵,他在板书呢。那并不高的个子努力够着黑板的最高点,一排排地写着,倒也真是认真呢。我嗤笑一声,可惜啊,没几个人在听吧,环顾四周,果然是齐刷刷的一片奋笔疾书的身影,教室里静的很,没人打算把时间浪费在这可有可无的演讲上,除了转动的笔杆,也就只剩下他的板书告诉我这个班其实在上课,真是“风声雨声读书声、我不出声;家事国事天下事,关我屁事。”我讽刺地想,不禁来了兴趣,丢下手中已快写完的作业,我倒要看看,这堂无人听讲的课,你打算怎么上。

“不知各位有没有听说,如果一个人站在很高的楼顶,当他往下看时,会有种要跳下去的冲动。”没多久他板书完了,一个转身,声音响亮地问:“有人知道是为什么吗?”稀稀拉拉有几个人抬起头,又随即低下头去,我盯着他,边想着他打算如何圆场,也回想起,似乎上周的某个中午,他和我提过此事,我还不屑地笑,“怎么可能?我站在天台上也没想要往下跳嘛!”坐着,等着他的回答。

他的目光扫视全班,没见有人回答,眼底不免含着失望,不过还是耐心地等,希望有人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忽地,他的余光瞄到我,四目相对,几秒钟的对视,我忽见他的眼角一抽,风吹过,阳光刺的有些睁不开眼,似乎似乎,好像好像,我看见他嘴角一扬,笑了,多半是为有人听他的课而感到高兴吧。

“许若菡?”他试探性地点了我的名字,呵,原来他还记得之前和我说过的这个问题。可惜,我没印象了,我十分抱歉地朝他摇摇头,用眼神告诉他我不知道,似乎也不恼,开始解释起来,“这是因为……”接下来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想着,上周的事他居然还记得,还会特意搜集资料说明?真是……居然有些感动。那我这样,岂不是不太好?

他的目光又转到我的周围,我迎上目光,又是对视。

对视同学,对视尊重。

 

陪伴

 

  总有人说我很孤单,吃饭时一个人,上学时一个人,跑操场也是一个人,没有好友陪伴左右,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从小就被要求独立的我,常常一个人乘地铁,花很长时间去别的地方上课,路程太过漫长且无聊,于是总会捧本书,按着学校的要求背诵,无比普通的某天,我照例一个人站在站台,低着头背着书,寒风绕过我,打了个转儿,冻得直哆嗦,不由把毛衣领子向上翻了翻,戴上厚重的帽子,躲在宽大的帽檐下,注视着身边的路人,无不是情侣或父母带小孩,呵,也只有我如此孤零零吧。苦笑一下,将脸埋在书里,拒绝这孤单,风稍稍温和了些,可心里还是一样冰冷。

——”不知何时列车已然到站。车门打开,被人流裹挟着的我被挤入车厢,碰碰撞撞,手中的书差点掉下,如藏宝贝似地两手将书一护。这一护,便没手再扶把手了,几乎是跌进去的,好不容易刹住脚步稳住重心,却发现车中连搭把手的空地儿都没有了,坐着的或玩手机或睡觉,站着的发呆。我连站都站不住,更别提看书了,迷茫地转了一圈,呵,又是一个人这样不知所措,内心又更难受了点。

忽地不知谁用手指点了点我的包,转脸一看是一位大叔,原本坐着的他站起来。让给你看书。说罢便退到一边。一下子愣住了,几秒的停顿才匆忙道谢,坐了下来,并没有看书,而是抬头望望那大叔。他两手抄在口袋里,两脚分开,车子的晃动使他也跟着摇晃起来,他也不好站呐,却把位子让给我,一个陌生人,多普通的让座,却把我感动到了,那颗孤单冰冷的心一下暖了起来,那种陌生却又温暖的关心将原本的不安化为一滩水。定定神,再次背起书,下了车,寒风依旧,但心却不冷了。

可说到底还是一个人啊,低着头走进电梯,本就人多,只得站在门边。诶小心,一只手拉住我的胳膊,将我往里拽拽,进来点,进来点。这才注意到长长的头发被夹住了几缕,往里面走走,轻轻拽下。几楼?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抬头,发现是个比我还要矮那么一点的小男生,大概上小学了吧。“23”“好。他费力地伸长手臂按下楼层,其实他倒不必如此,因为我虽往里走了走,可还依旧靠着门,不费力便可按到。却还是有种感动,在心里回荡。

电梯一路上升,那个小男生和他的同学说说笑笑,都已下去了,一下带走一大批,终于,空空的电梯里只剩我一个。习惯性的叹,又是一个人,无陪伴呢,却反应过来,有那些陌生的温暖陪伴,我怎么会是孤单的呢?

于是也不再惧怕一个人。每当一个人在人群中如逆流而上的鱼般穿行时,心中,已不再感到孤独了,因为,我总有陪伴。

 

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相对于生动的面容,我更熟悉的总是背影,总能在人山人海中单凭背影便能找出我认识的人,却经常对着熟人的正脸发愣,你是谁来着?

从前一直和同路的朋友一起回家,神经大条又一向爱发呆的我总是边走边东张西望,看飞鸟看老树,看蜗牛看蚂蚁,反正就是不看路。某年的深秋,我照例和朋友一同回去。一路盯着自己的脚尖,脖子酸了才抬起头,却忽地看见一片红叶晃晃悠悠从我面前飘过,顿时玩心大发,想够到那片叶子。伸出手,风却开玩笑地将红叶向前推了推,脚不由自主地跟着向前,好像这叶子在引导我要去什么神秘的地方。着了迷的我,完全忽视身边的朋友,也无视了大马路上的车。

——”刺耳的声音呲啦一下划破了幻想。正气愤着是谁,却发现自己已站在机动车道上,左手边一辆银白色的汽车正疯狂地闪着车灯,我一下呆住了。你傻了?一只有力的手把我向后一拉,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眨巴眨巴眼,看到的已不是那嘈杂的街和刺眼的车灯,而是朋友穿着土气校服的背影,低低的马尾辫搭在肩上,一手扶着书包,一手抄在口袋里。车来了还走,梦游呢?在我后面好好呆着。这车也是,没到晚上开什么车灯啊,无聊!随即便转过身,瞧你,整天不知道瞅哪儿的,以后放学回家就在我身后,我带你走,免得你被撞。已经忘了那天朋友的表情了,只记得后来每天拉着我手的那个背着书包的背影。

转学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个背影了。周末又是上课,天黑且寒冷的时候爸爸会到地铁站来接我。为了早到家又不在路上堵着,通常他都喜欢骑摩托车,我坐在后面,于是看到的便又是一个背影。不止一次在爸爸骑车的时候盯着他的背影。啊,今天好冷。有时我会哈一口凉气感叹,每当此时他便让我躲在他背后,头埋得低低的,眼前一团灰,只是风已经刮不到我的脸上了。到家后爸爸也总是搓搓他冻红了的鼻子笑着说不冷。

和同学一起外出,春游秋游时她们都喜欢把我排在最后或夹在中间。某年春游无聊的学校带我们去无聊的游乐场,无聊的老师拖我们去无聊的鬼屋。两人一小组,依旧是我跟在同学后面,不禁问:你们为什么总给我一个背影呢?”“这表明我们信任你啊,敢把背影安心交给你的人可不多啊。同学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鬼吓得一声嚎叫,心惊肉跳之余还不忘回头说话,看,像这样第一个被吓得是我,你就有些心理准备了。

歪头看着那张被吓白的面孔,我把同学拉到身后,咦?”“你们给我无数个背影,我也该还你们一个了。

 

你是谁便会遇到谁

 

假期学美术,下课后喜欢和同画室的画友聊天。

某天下课,吊着被铅粉沾得一团黑的手去洗手台,正排着队呢,便见画友怒气冲冲地走出来,每一步都走得大地晃动。你拆地板呀?我打趣道,小心老师找你赔钱。”“找我赔钱?画友如一只喷火龙,浑身燃着火焰,只差从嘴里喷出来了,他应该找那两位赔钱!说罢把头一偏,偏向教室里的另外两位画友。招你惹你了?好奇地问,倒也没什么,就是气不过。你说画画就画画吧,不在纸上好好画,偏偏画在画板上!画也就算了,还拿刀刻!这叫别人怎么用?一笔一个窟窿眼的,真是好!听着好友发着牢骚,我却疑惑了,我们俩和那两个画友也不是第一天在一起上课了,虽早已发现了她们的缺点,为什么还和她们一个班?

要不我们换个班上?我提议,想着要告别那两位画友,心中竟还有些不舍。不!画友一口回绝,假期里没时间,就这个点闲。”“你拉倒,天天看你发说说晒照片,上午在下午也在,大半夜还聊天,哪忙了?我毫不客气地回道。……那你想换班?画友掰着手指头数着,话说算起来,我们和她们同课也有好几期了。原来是有她们两个在!我和好友异口同声,因为想和她们一起!话音未落便觉惭愧,我们竟愿与那样的人为伍!我和画友的脸色都变了。

洗洗手回到教室,我举起自己用的画板,心中陡然一惊,拉来画友,指了指:你看,这不是咱俩那天课上画的吗!画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还指责别人,自己还不一样,又是课上,更罪加一等!画友不安地绞着手指头:你这么一提我倒还想起来了,前几天我们四个好像还一起把铅笔灰倒进老师养的兰花里来着。”“罪过罪过。惭愧地搓着衣角,画友也忏悔似的在胸口划着十字。

突然一个激灵,脱口道:那这样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我们俩喜欢和她们一起了!好友也醒悟般地点点头,接道:臭味相投。”“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们是臭蛋那我们就是苍蝇了,居然还自以为不错……”“罪过罪过!顿时觉得无地自容的我们俩,局促地盯着地面。所以下次还是要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啊,见不贤而内自省。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的确,你是谁便会遇到谁,当自己抱怨周围人的不足时,最好先想想为什么自己会和这种人在一起。

 

告别2号线

 

  我从小就是个固执的人,自己认定的事情打死也不松口,自己认为的事任凭被人怎么说都没用。虚心接受死不悔改是某位画友给我的评价。是病,得治是无数人给我的建议。

从家到作文班有段路程,比较长。在3号线没开通前一直都是1号线转2号线,大概是从小培养出的感情吧。乘地铁我只认1号线和2号线。任老爸老妈怎么强调换乘3号线速度之快,我打心底一直都没喜欢3号线过,并会偷偷提早出门,不惜多花半个小时,只为了那短短1分钟的2号线时光。

在某天闹钟提醒没响的情况下,我急急匆匆地赶着车门关闭的那一瞬间登上1号线,抬手看表,暗呼不妙。如果按着性子到新街口换2号线的话大概是没时间吃晚饭了,仍不死心的一分钟一分钟扳着手指头算,在经过无数次的验证后,终于认命般靠在扶手上,承认这令我抵触的事实。

气鼓鼓地在南京南站下车,却惊讶地发现3号线竟就在对面。一分钟不到便有列车来了,悠悠然地上了车,环顾四周竟发现空座颇多。回想起换乘2号线时匆忙爬楼梯的辛苦和一上车就被堵得恨不得吊起来的拥挤,竟觉得这3号线也有不错之处。随即翻了个白眼,这怎能动摇2号线在我心中的地位?赌气地站着,就是不愿坐下,两耳挂上耳机,两手塞在口袋里听起歌来,悠扬的音乐使心里也稍稍愉悦起来。

然而这愉悦并没能持续多久,不大的声音越过耳机跳入耳朵:大行宫站到了,请……”条件反射地直冲出门,站在门外才反应过来:啊?都到站了?好快!分辨了一下出口的方向,踏上电梯,电梯一路直上,省去了爬楼的辛苦。嗯,蛮轻松的。出了一个岔口,眼前顿时显现出2号线出站的模样。这么方便?回想2号线出站七弯八拐的路,这答案是肯定的了,再次看表,居然还早得很。

出去吃完晚饭,买了杯奶茶,捂捂手,在楼下长椅上坐下,真的太早了,还有将近半个小时。如此悠闲,全拜3号线所赐啊!不得不重视2号线和3号线,2号线所用的时间长得很,那为何我之前还那样喜欢?大概是对曾经多年2号线时光的怀念吧,习惯了在1号线上站很久,习惯了换乘站的繁荣热闹,习惯了在那个特定的路口左转,于是固执地不愿改了。3号线更加的方便,用时更少,不那么紧张的用餐时间甚至对身体健康都有好处。已经在心里偏袒3号线了,忽地发现,这也是种改变吧。拒绝了那种固执,接受更加便利快捷的方式,估计更是以后人生途中都要多次经历的改变,仅仅的一个3号线,居然让我悟出了人生道理,不由再次感谢3号线。

伸伸懒腰,我想,我该告别2号线了。

 

 杨嘉石

《红楼随想》——障目之福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红楼梦》中少男少女们所作的诗词大抵与这《葬花词》有相仿之处,带着细腻的情思、忧伤的心境,温软、柔和、无力,又无一不美。而这并不由于其中某个单独个体十分矫揉造作,刻意去伤春悲秋——这一切的原因,仅是因为他们所处的环境,他们在荣华富贵中长大,在众人称羡的“福”中生活。

   但,“福”从何来?“福”又为何归去?

 在第二十九回中,有一条“祷福”的主线,讲述贾府上下随贾母去道观祈福,其中有一小细节,值得斟酌。讲的是贾府一行人入道观时,凤姐被一个剪蜡花的小道士撞了满怀,便大怒,破口大骂,语夹粗鄙,且扬手“将那孩子打了一个筋斗”。而后“众婆娘媳妇围随的水泄不透,但见一个小道士滚了出来,都喝声叫拿!拿!拿!打!打!打!”直至贾母发现,叫好生安抚他,说:“小门小户的孩子,都是娇生惯养的,哪里见的这个势派?倘若唬着他,倒怪可怜见的,他老子娘岂不可怜的慌?”并叫下人给他些果子,而那孩子,与此同时呢,“还一手拿着蜡剪,跪在地下乱战。”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篇幅不长,但无论从何种角度看都极为讽刺、极为悲哀。最开始想到的是鲁迅笔下的“看客”— —那些兴奋地喊着“拿!拿!拿!打!打!打!”的女人们,是在以一种多么恶劣的心态围观啊?不论是往日郁郁的沉闷积压,还是纯粹的以他人苦难为乐所致,都是令人不齿、违背道义的,这毋庸置疑。而后想到,更令人痛心的,难到不是凤姐——这个趾高气扬的始作俑者——那下意识的粗俗训斥与不依不饶的“惩戒”吗?她的自负、冷酷、目中无人,其实正源于她的“福”。 她的身份代表的荣华,她的财富带来的特权,她的令人艳羡又不可得的“福”。

这正是最为讽刺的一点,这些享福者祷福,而不惜福。他们蛮横冷漠,不存悲悯之心,用恶语伤人,以挤兑待人。至少在他们的所作所为中,我看不见“福”的影子。一个赤贫、了无依靠的小道士,与一干“尊贵”、有恃无恐的贵妇间,我看见了深深的沟壑,那是富贵与贫穷、尊贵与卑微间,所谓的“福”的不可逾越的沟壑。这“福”,屏蔽了红楼梦中那些“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的达官贵族的眼,使他们不晓世间疾苦,不知民生多艰,而只沉醉于晓风残月中的浮华灯影,他们被“福”障目,从不会(不懂得)感同身受。

当然,贾母的身上是有着例外的,她喝止众人、安抚孩子,这大概是一种珍贵的悲悯。她疼爱儿孙,觉得情同此心,故她对这个孩子有一份关心。又也许说不上关心,只是她对自身、对“福”的反省,对众人不惜福的不安。这份对陌生者的同理心,虽说微小却弥足珍贵,即便在当今社会也拥者寥寥。

福,从惜福来,而福障目之时,也正是福归去之日。

 

亲情是一份红薯干

因小爱吃红薯干,除了那份柔韧蓬软的口感,大概也有那么一点“物以稀为贵”的意思。只有每年四月,妈妈才会带一袋她的同事选的红薯干,年年仅此一袋,说是自家晒的。确实好吃得很;但四年前,那个同事老家的田被拆迁波及了,自那以后的几年里,我再没吃过那样好吃的红薯干。

最初的一两年还好,但又过了一年,到去年的四月,不知怎的又格外怀念起那种味道来,就像在路上闻的烤红薯香吧,未吃到时,那股香直引得人想“我非买不可”,若真吃了,或也不过尔尔。我将自己的想法和妈妈说了一次,出人意料地,妈妈说:“可以让老家的人给点红薯啊,你外公外婆虽说没有晒红薯的经验,但也未必不会一试。”我心一动,当下与外婆说了这件事,外婆十分开心似的,满满答应下来,还说对面的那家就种了些红薯,很方便看看。我心满意足的挂下电话,仿佛一袋一模一样的红薯干已近在眼前。

我本以为会等上两三个月的,然而一周后外婆就打电话告诉我红薯干寄过来了,满满四大包;这个量词在我收到包裹时才得到了具体的呈现,至少有七八斤那么多的一箱,乍一看还以为是批发市场里推起的海鲜,只少了些海味罢了。又正因为是太多,以致我一点不觉它珍贵,好像阔了,有了随便处置的权力似的,不用担心吃完就再有,像从前那样。

话虽如此,我还是尝了不少的,说真的,确实不如从前那户那样的韧、那样的甜了。水分被晒干了,切的块也太小,总不尽人意。我又与外婆说了次,正值正月初,便约好元月期末后去老家一趟,再带下一批红薯干回来。

元月我如约去了,到家的时候是个久违的艳阳天,外婆正乐呵呵地抱着一大筐红薯干出来晒,她像是比先前瘦了些,语句中有盖不住的自豪,我凑近看了看那扁平的大竹筐中盛的红薯块,它们明显地比上一批个头大了许多,红色的薯肉还能嗅出半生不熟蔬果特有的味道。我向后望,看见没有阳光的檐下全是这样的竹筐,一层层地铺满了为我准备的红薯干,令人恍然有种丰收的错觉。它们整齐而骄傲地站在那儿,像一列仪仗队接受着我上学的检阅。它们朴素、平实、貌不惊人,却在那时与阳光映出的尘埃相交衬,有一种极令人动容的力量,我不知道这需要多少袋马铃薯,用了多少人力与人情,花费了多少精力与时间,我只知道,那其中包含的除了普通的淀粉,还有更多的事物,譬如说:亲情。它们使这些黯淡无光的红薯干被点缀上一层华美的光晕,灿烂且夺目。

后来一日,听闻原先那们同事的母亲又租了一小块田,只种红薯,每年种下的收获完了,还像以前般寄给她,还特意叮嘱不用分给别人。听到这件事时,我心中的感动竟不知为何更甚于失望。这两份乡间的红薯干,都被无意选中作为了一件亲情的载体,通过快递穿越千山万水,穿越经年想念,送来一份温暖的爱意。

 

    

太阳花本来不叫太阳花。

听那摊主说,那叫“米粒花”,倒也形象,姆指大小的全貌,细瘦如铅笔的茎干,窄小如虫蛭。米粒的叶片,阴沉紫红的枝漫上来,直将本就不饱满的叶面也蒙上一层暗色——于是这叶便成了深绿,芽尖掐着些不知缘自何处的紫黑,活生生像颗染了毒药酒的坏米粒,至于“花”可就是提着灯笼也照不见了。

提着灯笼也照不见的除了这所谓花还有原先既定的主角位置,才买回花不几天,艺术节上好端端本属于我的主角位置就不见了。“母亲演不上,连‘邻里’也不算,我就这样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哑然无言,呆立不动,空做亮丽的眼饰下的空荡荡的幕布,我愤恨地踢起脚旁的小石子。下一刻,一声惊雷乍起,我望向天,他表情也如我般阴云密布。雨在天空恶意的教唆下骤然扑在大地。我疾速跑回家,也未幸免于淋遍满身的结果。

又恰为应和那句“屋漏偏逢连阴雨”似的,刚进屋的我抬眼就见到了湿漉漉的桌椅与大开着的窗扇。一个箭步上前欲关上窗,我却又看见了几丈外的米粒花——它待在台缝间不发一言地坐着,风雨中愈显得渺小和脆弱。米粒大小的叶片在昏暗光线之下笼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死气沉沉地教人生厌。我的耐心仿佛被这番景象消耗殆尽般,心头蹿起一阵无名的烦闷。我收回投向那无花的盆栽的视线,麻利地关窗、拉帘、处理起一滩水渍。而那只矮小沉默的米粒花被我遗忘在窗外的呼啸风雨中,大概企盼着救赎,抑或新生。

次日的早晨意料之外地放了晴,几声鸟叫不知怎么使我想起了米粒花,那花!我揣着抱歉与愧疚推开窗畔。想必昨夜的雷雨已彻底地摧毁了它本不庞大的身姿……我看向它——以悲悯中夹带着驽定的眼神——

可那是怎样的一幅风景啊,孱弱不堪的米粒花仍不发一言地坐着,阳光下愈显得庄严和坚定。在这个阳光正盛放如牡丹,风时静时疾而不复刚强的早晨,仿佛一夜之间,它已从一介寒门布衣长为风骨峥峥的士人将相,不畏千尺浪,万丈白涛。它身上披着昨夜遗存的露,晶莹皎洁中透出的却是惊心动魄。它稳,根深扎于土壤,故而不动分毫,只傲然伫立。那层灰纱在雷的怒吼中在雨的洗礼下褪去了,阳光占据了它的叶面,从内而外地滋养和贯透着。光晕朦胧地围在它身边,也洒在它身上,令人置身于游离的梦中。这花!它与阳光交相应和,璀璨中流露出生命的美和感动,那是生命的成长,是圣洁如佛像宝莲的傲然。

那一刻,我看见它的蜕变。在新鲜、温润、沉静的清晨雾霭中,一朵模糊不定却又清晰明朗的花缓慢地在我的眼前呈现。叶片仿佛在悄然汇聚,旋转着绽开,它们迎着阳光汲取生机,向更高远的天空执着生长。那是真正的太阳花,它的花瓣与太阳共舞、共存、共生。我心中的阳霾也随着这动人的盛放逐渐消散,对于先前的得失之差不再耿耿于怀。我受到感动,因而静心聆听,在阳光下与这当之无愧的太阳花一同成长,这花!它洗去可笑的患得患失,给一切心灵披上取而代之的温暖阳光。

我于是明了它为何叫太阳花,它矮小、不美、平凡,但却坚定且质朴。它像阳光一般温和亲切,在风雨中的掩盖下,却仍尽己所能给人们滋养,它们都一样柔软,然而这柔软中夹带着勇敢和无畏,信心和风帆。它们相依相存,在每一个晴日里喷散出生命的璀璨。

  

二十美元与两千米

在我五年级时,我生平第一次走出了国门,去美国游学。那时还小,并不会自行创造些冒险的机会,但各式各样阴差阳错间的事仍令人记忆犹新,穿插在这些旅行之中,如同我所要讲的这件事,它仅是我粗心大意的产物,却成为那一行中一个精彩的点,时至今日依旧怀念。

那是旅程的中段,去迪士尼的时候怀着无比兴奋的心情收拾出发,到达时已十点多,说笑倒也算“光阴飞逝”。而那时的我,怀揣二十美元的钱包和一大书包的东西,与另两个小伙伴一同踏上了征程。

我们先去了一家专卖海绵宝宝的店逛了很久,买了些小玩意后便直奔影城——那儿的旁边有许多餐馆,临近正午,那儿当然是个好去处。

待我们看完史莱克,已是十二点了,我提议去买个棉花糖,于是三人走到摊前各要一只。

但付钱时我才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钱包丢了。在我翻找了不下十遍书包与口袋无果后,我向两人宣布了这个消息。

“啊,丢了?”吕含着糖,一脸不敢置信,“多半被人偷了!”

“可能掉在路上了。”秦从大团的糖中抬起头,“你要去找吗?我可以陪你。”

我并没有想过这种事的发生以及这样的局面,只有些惊讶——我想我当时似乎并未慌张。随即我扭头问吕:“你一起吗?”

“嗯,好!”她应道。“别忘了请客吃饭。”我笑着应允。

在最初的惊异与兴奋后,我们才意识到现实比想象中可怕许多。走出空调间的一刹那,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我们硬着头皮向前寻找,步伐时快时慢,但我们没有停下“征程”。

但路上并没有半点钱包的影子,只能表示我们站在那家店门口,她们两人幽怨地看着我,我也没有办法。

“嗨,……”我开口,“也许再回去吃饭!”

两人无言,有些奇怪的气氛混杂在三人间。没人开口。

这时,有人拍了我一下,我立刻转过身——那是一个美国人,像是一名店员。她用英语缓慢的对我说了两遍——“刚刚是否是你的钱包遗落在这儿了。”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他乡遇故知”吧,我激动地点头,她告诉我,钱包交给了失物处,需要我去拿。

而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我谢过她便直接踏上了路途,身旁是两位一肚子抱怨的同伴。而我对着地图拐向一个又一个地标,用仅会的英语问着路。

佛罗里达夏日的正午,天气热得令人恨不得将空调开到零下几度,路人在纷纷快步疾走,躲向空调间。——而倘若你在那时迪士尼的大街上行走,你便定会看见三个女孩,一个把着地图向前跑着,不时停下回顾,另外两人不停地咬着冰棒,手中挥舞着一根棉花糖一同向前跑。她们看起来突兀,但却与这个热情的烈日之下的环境一样,充满了生机。

最终,我找到了问讯处,并在他们的引领下找到了失物处,并幸运地拿回了那个装着二十美元的钱包。带着一路的抱怨,与她们一同跑向餐厅并兑现了诺言。——在一个半小时之后,这件事的初始是二十美元的失踪,而整个经历是走了两千多米将它找回。后来朋友抱怨浪费太多时间去找区区二十美元。可我想,正如后来我将那个钱包珍藏所有事物都是经历过不同才有其意义。若是没有找回,于我也无妨。

只是这一行我所经历的,其实并不只是二十美元的失而复得,更是人们的友好、善良,对自身的探索与不懈。

——以及那一程两千米的盛夏艳阳。

 

天空

                                                     

从小有一个独特的爱好。便是看天。看天空中风聚云合,暮至霞归。飞机在空中拖出一条长的尾巴,像白色的分际线。

记得小时候的我曾在五点钟爬起来,趁着婆婆未醒,一个人跑到楼下的广场上,坐在石椅上仰望天空,看早霞升起,东方的天空泛出青白。线的一端正缓慢地变为绛紫,而一端则仍是青白。那天我看了很久的天空,直到太阳在六点时分微露出霞光。才不舍地回到楼上。记得那时我曾想成为一朵云,或一片霞。成为这无与伦比的天空的一份子,永久地俯瞰大地。

可能是以那时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拍下各处的天空,每一次旅行都会带入一个小小的相机寻找合适的点,将那一刻的天空永存。

七年后,我第一次赴美国,而相册中的第一张照片,是一幕天空。那幕天空之下,是举着照相机的我,与正微笑的Eli

那时已值告别,凌晨天色暗得惊人,我与照顾了我两个星期的Eli拥抱,继而与她寄宿家庭女主人,一同等待出租车的到来。

“他很快就到了,Ann。”Eli先打破了那刻的平静,看向我。

“我倒是希望能晚些。”我笑着回应,“会很棒。”

我们笑了一会——在那短暂的几秒钟内我看向远方的天空。

沉稳的天色如同被打翻的黑墨洒在蓝色的帆布上,在一点点晕染月亮,色清亮。在空中化开成为幽静的点缀,为我们洒下辉明的星星点点。而繁星布满了天幕,银亮、闪耀、有如精灵。

我回过头向Eli:“你们这里的天真美。”

“是么?一向是这样的。“她也抬起头看向天空,“你很喜欢天空么?”

“是啊。”我回道。

“嗯……你也别忘了要拥有自己的一方天空呢。”Eli微笑着看向我,我相信你会的。”

时至今时今刻我都能忆起四年前那个来自异国的祝福,在阶上的月色下,她轻轻笑着说着,远方车影忽隐忽现地闪动着。那一刻空气中弥漫着憧憬。

小时候,我看着天空为云彩聚散所赞叹,为飞机后长长的线所惊奇,期望自己是天空中的一部分。

后来我每至一处,都会想起曾经的祝福在爱尔兰的火烧云下,在日本的绵延雾中,我都会抬起头在心中对自己说:“我终会拥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天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舞台

我有个很爱芭蕾的朋友,每次艺术节、英语节都会非常积极地参加。这次青奥会也不例外,她很早地报名,争取到了一个表演的名额。

在开幕式的那天中午,她很激动地打电话给我:“嗨,听说你去看开幕式吗?我说是。她则告诉我她会在今天表演。记得要看她,我十分惊讶。翻看起手中的节目单,那些文艺会演一个比一个盛大。“嗨,是最后一个压轴的吗?”我问到。

“是呀!一定要看一定要看!”她的语气中有压不住的喜悦和期待。“离金诺有点远,不过也还不错的!”

我连连应诺。金是她喜欢的一个明星,这次见到她一定很兴奋吧。当然,更值得欣喜的是能在青奥会上演出。

到了晚上,我千盼万盼地等着最后一个节目。等待很漫长,但它还是翩翩地来了。我目不转睛地看着。

先是一个青年捧着些什么出了场,然后几十人带着一方方正的红布。这是我意识到了一点——这个座位离舞台太远了,别提脸了,辨识出性别都很难,那,看见她岂不是很难?

我的心突然有些不安——我真的能看见她吗?就算是借助着大屏幕,也无法透过深厚的妆束看见舞着的人们的面容。

我继续看着屏幕,焦虑地寻找着她——是举着火炬的那个吗?还是旁边的众人中的一个人是“观星台”上的那个小姑娘?还是……

我仔细地寻找着大屏幕上的每一处,期望能看见她——只可惜没有。火光再亮,星光再盛,也没有照亮黑暗中那些舞者的脸庞。他们的舞姿如烛光摇曳、微弱却美丽,若隐若现——大概她便是这万千陪衬中的一员吧。

散场后,我给她打电话,电话那头的她不改欣喜的语气,问我有没有看见我,就在观景台下面——有点不好看见,不过发挥……

我打断她的话:“没有。那下面都没拍到,那么黑。”

“这样啊……”她的欣喜并未褪去,而是一如既往的乐观。“但我也很棒啊!为了这半个小时,我们一组几十个人排练了几个月呢!不比那些明星差呢!”而在另一头的我在那时突然地陷入了莫名的感动。

是呀,那些灯光之下的明星、领舞固然光鲜靓丽,但那些舞台上其余那些几近被遗忘的,没有灯光映照的人们不也同样付出了许多努力,共享了同一片掌声么?

他们并不是英雄,万人迷或是其他所谓“公众人物”,他们只是这平凡世界的一员,他们中的大多确是平凡。

可他们是不平凡的。他们不被万人关注,但没有人放弃自己的、卑微的一份任务。

嗨,你瞧。明星们并非一场演出的全部,配角们也有各自的戏份。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舞台——他们耕耘、收获,在某人不被绚灿到虚幻的角落演绎自己的梦想与生活。

 

陪伴

由于养过猫狗,鱼、植物之类的经验不足,也总是养一周就死,所以估略算来,从小学到初中,陪伴我最多的,大概就是文具盒里一支支的笔了吧,而到今天,我最希望可以找回的一支,是一支黑色的V5.

它的外观很普通,与我家里还有的五支一模一样——但也许不可称作完全,它的下端贴了一个劣质的、丑陋的“10元”标签,标志着我是在校对面那家外号为“爱宰人”的店里将它买回来的——但年代悠远很多,是在初一时的样子。

我最初将它带回来时,由于嫌太粗,一直弃在笔盒里不有。就这样,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盒中,一直等到初二下的期末美术考试。那时正需要一支粗得很的黑笔勾线,自然而然地我用了这支v5。它出色地完成了我的任务,当我抱着97分的作业走出美术办公室,想的都是应怎样好好对待那支已经陪伴我一年半的v5.

但当我回到教室时,我却并未如期在桌上看见我的v5,我开始找寻它,在每个角落,我问我的同桌是否看见过它,但他坚定地摇头。那时我是多么希望如同曾经每一次他的回答,这只是个借口。我大声问他,而他只不耐烦地反问:“一支笔有那么重要吗?切,多少钱?”我答:“十块。”他不以为然。“那再买一支呗。”

我对他说,我不想要十块钱,我想要的只是那支笔。我并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会很激动地去找它,大概只是由于它陪伴我很久,我也在那时很感谢它吧。可能一切的陪伴最终都会成为习惯,而老丢失,便不会再复漠然。

那天,我找遍了整个操场,空手而归时,我才意识到我没有找到的除了笔还有近两年的陪伴。

 

夜跑

                                                            

我在黑暗中奔跑,黑夜予我以燎原光明。

是从何时开始的呢?在黑夜里奔跑成为了我的习惯。

在夜晚。七点、八点、九点、十点,最晚一次,是十二点差三分出的门。从天黑一刻开始,我将之定义为“夜”。

我在夜晚奔跑。在学校的红色跑道,在体校公开的训练场,在狭小阳台腾放出的一台跑步机上,我塞上耳机,脱去外套,舒展身体奔跑。

在黑暗中的跑,与在阳光下是全然不同的。

黑暗将每个人牢牢包裹,释放出某种疏远的信息。每个人仿佛都已蒙上黑色面罩,如古代绝世高手,身形虚幻,影影绰绰间只留一剪影在移动——你知道他们是人,活生生的。阳光下等级分明、年龄各异、性习不同的人,在黑暗里你不用操心那许多。没有姓名、外貌、阶层和性格的区分,他们只是一个又一个世间最普通的人。

而你如是。

像昆虫质朴却有效的伪装,制作精美锦绣层叠的屏风,夜是壁垒,覆盖一切。

最可贵的大概是黑暗给予的冷静。

不再有泛华的乱花渐欲迷人眼,黑暗下的空旷跑道指向无尽的唯一的前路万物将息,只有形单影只的剪影陪伴。

于是心跳声砰然的分明,呼吸簇拥着各式心情浮出在视野,五官清晰地反馈疼痛,而大脑思索着杂乱的是非。空气中的冷淡使人快活,它告诉你——热闹不在这里,但一切都好。

我在夜晚奔跑。在树影的斑驳年日间,在月光的温柔注视中,在黑夜赠与我的黑色披风笼罩下,在别人的梦里。我捞起一把光明,抛洒并前行。

 

○陈琪瑶

    

  天越来越黑,雨还在不停地下。

我看着窗外,盯着那雨直愣愣地发呆。“咦,你怎么还不复习,明天还要考试。”妈妈路过提醒了我。“嗯……看雨啊,这样子明天天气不会好了!”我叹了口气回到了书桌前继续奋战。

果然,第二天还在下雨。一出门,一股湿气迎面扑来,我皱了皱眉头,撑起了伞。小雨滴滴嗒嗒地打在伞上,让我本来烦躁的心情更加不安。

考场上,雨的声音钻入了我的耳朵,让我没有办法安静思考,我看向窗外,天阴沉沉的,似乎是夜,根本看不到风景。

“叮零……”考试时间到了,我垂头丧气地交了试卷。也许是因为环境的问题,更有可能是自己没有将知识点全部复习到位吧,我的感觉告诉我这次考砸了。

那天晚上,我还是站在窗前看雨,不过这一次的心情是依然惆怅。

“看,今天阳光特别好,风景就能看到。”早上醒来,就听见妈妈惊呼!“啊?”“来来来,看一下这边。”妈妈将我拉到窗前,瞬间,我就被美丽的风景所吸引了。

早上的阳光透过树阴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光环,在风的吹动下,光环也随之舞动。只看一眼,还以为是电脑合成的效果。

路上的行人不再撑伞,脸上洋溢的笑容与风景也十分搭配。秦淮河上波光粼粼,与树与人也可形成一幅与众不同的画卷。

这风景真的是很美!我暗暗地赞叹道。望着那阳光所洒下的光线,我忽然想通了什么,拎起书包向学校飞奔过去。

黑夜虽然很漫长,风景也可能全部被遮挡。但是阳光最终会洒下,让我绽放出不一样的光。

 

答案

 “唉,小吴,这道题让我‘借鉴’一下吧!”“行啊,那你借我看一下数学卷第六大题吧!”“OK!没问题!”……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班开始了一场“抄作业”风波(我们同学叫这为“借鉴”)。只要一下课,便有几位学霸在那死命地写各科作业,写完之后,得意洋洋地把作业洋洋洒洒地借别人抄。这风气久了,传播越来越广,直到今天,都不知有几个小同学是在真正写作业了。(我算一个,我太自豪了!)。

上个星期,语文老师把收上去的《课课练》答案发了下来,并通知大家:“今天的作业只有一项,把《狼》做完,并自批!”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两秒钟后,全班欢呼,原因只有一个:今天的语文作业,可以抄答案了!

欢呼之后,全班一片寂静,只听见笔在纸上书写的声音。环顾四周,同桌小王在那里用他那高质量的书写速度已经完成了作业的 了。后桌小李在那里认真地写着,一笔一画,头也不抬一个。隔壁班的同学从我们班窗前走过,露出了奇怪的神情。

“耶!‘写’完了!”随着一声高分贝的喊叫声,小李同学以他神人般的速度“写”完了作业,并用红笔在上面打了三个大大的钩。全班同学羡慕地望着他,继而赶起了作业。

看了这样的情况,我想,我还是循规蹈矩,抄答案对自己没有好处呀!于是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同桌看到了,带着嘲讽的语气对我说:“唉,你这种就是老实,有答案摆在面前,不抄,何必费脑筋,你看看,这又是文言文,多累呀!”我瞥了他一眼:“抄答案多不好,害己呀!……”

第二天,第三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怒气冲冲地进来,对我们说:“你看看你们,昨天有哪几个人是自己做的,真正地批改了?课课练答案上有好几个错,我故意没告诉你们,想看看你们的诚信度,没想到……你们真让我失望。”《课课练》很快就发了下来,我翻开了《课课练》,发现在《课课练》的130页,老师给我写了这样的一句话:“你拥有诚信,在心里有这课作业真正的答案!好样的!”

正当我在揣摩这句话时,老师吼了一句:“那些抄答案的同学,每个人把这课抄20遍!”全班顿时鸦雀无声。

 

素质

A被邀请去拍摄一部电影。

A要演的人物是一个没有素质的人,而小A也天天在埋怨这个人的品性有多么多么不好,素质有多么多么差。

“切,你看,这个我要演的人,素质怎么这么差!这能让我演吗?”在开拍的第一天,小A就对小B说了起来。“那不管怎么样,这个角色你还是得演!”小B充满同情又无奈地回答了小A

“小A,快到你了,你为什么还不上来?”导演在前面大声地喊着小A。“来了,来了!”过了一会儿,小A上场了。只见他头上绕着一个纱布,衣服穿得松松垮垮,裤腿也是高高卷起,一副社会青年的模样。他嘴里叼着一支烟,走一下抖一下身子,简直跟戏中人没有什么两样。

他演得实在太逼真了,在场的人不禁都为他好。只见他随手将手中的纸巾扔下(正好砸中了一名“乞丐”),便大步地离去,嘴中也时不时地吐出烟圈,最后下场前还把嘴里的香烟吐掉,这一切配合得特完美,完全看不出是小A做出来的。

电影拍完了,小B约小A在咖啡厅里喝茶,只听小B对小A说:“小A,戏演得不错吗?”“是呀,我可是个有素质的人,拍这种电影,可是得要花大功夫的!”说完话,小A就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小B看到了无比诧异。“小A,你怎么能随便吐痰呢?”小A像没事人说道:“没事儿,这儿不是很多人吐痰吗?怎么,我不能吐吗?再说电影里面不也有吗?”

之后的一系列动作更让小B惊讶不已,这简直就是戏中人的翻版:在咖啡厅里大声地旁若无人地讲话,将烟头扔在座位上不予理睬,餐巾纸用完了直接往地上扔……

最后,他冷淡地对小B说了声“再见”,便高傲地离去了,只留下小B呆呆地站在那儿。

B在心中默默地想:小A到底怎么了,演完了这场戏,他素质变了,他整个人都变了。

 

静静伫立的树

                                                         

那天按照惯例下楼做操。

“做什么操啊,有这时间不如在班里多刷几道题。”当进场音乐响起时,全班响起一阵哀叹声。

每个人都是懒懒散散的,气氛并没有活跃起来。走到操场上自己的位置,我便左看看,右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物。突然,一束紫光刺进了我的眼睛。

逆着火,我眯着眼睛找到了那样东西,那是一株古老的树,上面开满了紫色的花。

那棵树就在操场前面,

抬头便能看到,树长得十分高大,比旁边的古风楼房还要高,估摸一下,大概有一百年历史了吧。虽然离得比较远,可是依稀能看清它身上的轮廓和褶皱,一圈又一圈,延续着向上再向上,树干是稍微斜着的,即使是这样,也让人感受到了庄重和稳固。

花是顺着向上开的,最下面先是零零散散的,往上便越来越密集,两三个簇成一团,三四个抱成一堆。花是紫红色的,蕊是白色的,两种颜色混合在一起有别样的清新之感。但一眼看,以为是飘在空中的彩云。“彩云”与建筑相互照应,那一种沧桑之感便被突显了出来。

用手再遮挡住那略显刺眼的阳光,隐约看见了最上面的东西,那一朵最耀眼的光傲立在了枝头,它站得那么高,那么令人瞩目,阳光从它的花瓣中穿过,使整朵花变得格外的晶莹,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美,紫色的花毅然诠释了这一点。

阳光透过花中间隙,形成了一束束光柱,那些光柱再打在地上,形成了稀稀疏疏不停移动的光斑。伸出手,光斑就落在手心中,优雅地跳着舞。

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美丽却又持久,从它站在这里开始,它经历了各种磨难,在寒风骤雨中伫立了那么多年。它看着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从这里走过,喜悦与悲伤,它都尽收眼里。可是它却只是淡然一笑,没有任何留恋、惋惜,只是静静的,静静的,时代变迁,也许那以前的教学楼装修便成了现代化的楼房,也许校园旁的空地改成了运动场,这些它都有可能经历。

春去秋来,它开着花,花凋谢了,表示着又一年的过去,它才是时光的标志。

“咦,你在干嘛?”一声疑问打破了我的思考。“啊?看树啊!”“树有什么好看啊?”同伴疑惑地问。“因为人家可是需要我们敬仰的东西。”

 

棉花糖之空

 

穿过一排排的售货架,目光扫视着一包包糖果,拨开那些由色素组成的光彩照人的糖所闪现的光芒后,在最底层最不起眼的位置,我找到了它——原味棉花糖。

虽然它的形状是最规矩的,甚至在运输的过程中被挤压得不成形。但是,在它入嘴之后所带给我的感觉是其它种类的糖果所没有的。

在它入嘴的那一刻,甜甜的味道衬托着它柔软的本身,就给人带来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似是下一秒它就会溶化。吃棉花糖不用像对付硬软糖一样,死命得去咀嚼,那样真得很累,它需要被慢慢品尝,它需要被回味。

慢慢地咀嚼,它真的会在口中熔化,这时糖分会被完全得散出来,这又会是一次味蕾的享受。在最后一滴糖水被品味下肚时,又会感觉到一阵空虚,迫不及待得扒开袋子再品一粒。

在所有种类的糖中,对于我而言,最吃不腻的就是棉花糖。它没有那么鲜丽的颜色却有那么令人回味的口感,最重要的可能是它独特的“空”。

虽然大多数人听到“空”就会认为这是一个不怎么好的词,一个人不学无术,可以用空来形容;一个地方冷冷清清,也可以用空来形容,但是适当的空是不是有点必要呢?

细观棉花糖,它的实质“糖”其实所占比例不大,里面一个又一个临走的小孔,才占了真正的空间。而正是这种谈大不大,刚刚好的空间,让我们在品尝的时候,可以放慢脚步,安心品尝,甜味被百分百地转化成了乐趣。这种既可以不用像嚼软糖一样那样似与糖为甜,又不用像硬糖一样期待着它的溶化,空隙中的味道也混着在口腔中不被消灭。世间万物莫不如这般道理,有时候,被赶得太急了,心反而会累,留点空隙给自己,似棉花糖。心之所向,在赶路过程中看看风景,也许会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棉花糖之空,看似愚蠢,实则大智。

 

圣诞节的借口

璀璨的圣诞树,一串又一串的彩色小灯泡,戴着红帽子的圣诞老人.....当这些东西混搭在一起,在某一天的早晨惊喜地出现在你的面前,那么离圣诞节到来就不远了。

随着时代的加速前进,中西方文化更为迅速地融合,圣诞节,这个原本在西方受到隆重对待的节日在中国也愈演愈烈。

大街小巷,各家店铺,都不惜成本地买来艳丽的装饰材料,将自己的地盘打扮得更有氛围。红绿交错,竟也形成了另一种不再是土气的风格。灯火通明的商场门口,也必定会搭一个更引人注目的装饰。人们在圣诞节或平安夜那天上街狂欢,这也似乎变成了习惯。打开QQ,迎面而来的是各种圣诞节祝福语,手机系统也自动更新成了圣诞款。

退出程序,我皱了皱眉,抬头望了望这座处在欢乐中的城市,是什么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圣诞,本是基督教徒庆祝耶稣降生的节日,而多少人正在漫无目的的跟着庆祝,难道是因为商场大减价,商家搞的新把戏?似乎不完全。

不知不觉走到那一棵巨大的圣诞树装饰下,巨大的光源让我不得不佩服它的魅力。它大概有十几米高吧,古典的圣诞树的造型,柔和的灯光,一种温馨感涌上心头。雪人摆设在“雪景”衬托下竟也显得格外可爱。圣诞独有的球挂件,树顶上的那颗星星,为已不平凡的那棵树缀入了点睛之笔。

“咔嚓”,相机拍照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里,环视一周,人们三三两两聚集在圣诞树前进行自拍,脸上的笑意早已突破了冰冷的空气到达了温暖的内心。

他们平时有这种笑容吗?我没有看见,若在平时,他们也许会是快生活当中的一员,每日坐在办公室桌前完成上级发下来的任务,周末本不会在有美景的地方多留一秒。他们需要慢生活,他们需要与周围人的联系,也许,他们之前已经在快生活中迷失了自我,可是在这一刻,他们内心的压抑被彻底释放,他们在这一刻才能找到所谓的“快乐”。

圣诞节,此时此刻,不仅仅是一个节日那么简单,它是一个借口,一个可以成为真正自己的借口。

 

因为冷

如我所愿,这周气温骤降,冬天也就迈着不快不慢的步子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就喜欢冬天。也许是因为它不像夏天的天气那么闷热,也许是因为对春秋冷热不定的厌恶。相反,我就喜欢穿着厚厚的毛衣,再披一件风衣,一个人静静地走着。

周围人曾经问过我:“冬天有什么好?在那么冷的天,还得穿着厚厚的衣服那么早出门,脸都会被冻得苍白,你确定你喜欢冬天?”我确定的点点头,但当他们接着再问为什么,我却又回答不上来,感觉,也许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吧,可是,这又不似种感觉,像是一种必然。

眼看着冬天的杀进,忙不迭中的我在早晨只穿了薄薄的衬衫和毛衣就奔了出去,而在我办完事后回来的路中,热量早已被包围着我的寒气所吸收,留下瑟瑟发抖的我,吐出的热气又被隐匿在空气中,消散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奔向一家咖啡店,在拉开玻璃门的那一刹那,在热风吹到我发梢的瞬间,我觉得自己获得了重生。

当即立断地点了杯咖啡,便坐在沙发上等待,恰到好处的暖气和周围弥漫的咖啡香渐渐地代替冷气,我变得不想走出这个门,贪恋着这儿的每一平方米的空气。

要在这里待得久也不是个事,拿起服务员递来的咖啡,与这里做一个告别。左手拿着咖啡杯,右手推开冷冰冰的大门,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我瞬间让两只手都握紧这个类似取暖的咖啡杯。

杯中的热量透过我的手上,慢慢地融入了身体,一阵冷风吹来,从杯口冒出的热气似被吹走,却又即刻得恢复,冒着热气依然在那里,小心地喝一口咖啡,那种甜而不腻的摩卡咖啡味充斥在口腔的每一个角落,随着喉咙温暖了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瞬间,我终于明白了,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冬天,冬天的冷是毋庸置疑的,可就是因为它的冷,才能反映出其他事物的热量。正因为它的衬托,其他事物才会变得那样静谧却有着非凡的能量。

    下次,如果你问我,为什么喜欢冬,我肯定会笑着回答,就是因为它的冷吧!

 

○万泳忻

钥匙

寒冷的冬夜,刺骨的寒风“呼呼”地刮着,令人心生寒意。刚刚上完晚自习回家的学生们,有的还挤在人头攒动的公交车站,有的正手握扶手,不倒翁似地立在颠簸的公交上,还有些幸运的,得益于晚自习结束的早或者是没有遇上堵车,已经到了家门口了。她,便是这些幸运的人中的一个。

同往常一样,她将手伸进自己那个右边的口袋中,想要拿出那把钥匙,打开通向温暖的家的门。可是,一阵乱摸之后,还是没有摸到那串钥匙。“奇怪了。”她默默感叹。于是,她将口袋拽出来,一看究竟,空的!她又将其它的几个口袋一齐拽出,空的!都是空的!她的脸上出现了诧异的表情,嘴巴张成O型。钥匙怎么不见了?没有钥匙怎么完成背上书包中如山一般的作业?今天父母出差,晚上住哪儿,难道就要露宿街头了吗?一串串问号与感叹号在她心头浮现,她的心中布满了慌乱与惊奇。但很快,她恢复了镇定,立刻在脑海中开始回想今天做过的事,自己有没有将钥匙拿出来过。接着,她就锁定了拿走自己钥匙的人——好友小A

今天早上早读课的时候,她将自己昨天刚买的钥匙圈展示给小A看,这钥匙圈十分精美,是一只泰迪熊的造型,软软的棕黑的布上镶了五彩的水钻。小A爱不释手,一直在问她能否将钥匙圈给自己。或许就是小A将钥匙圈连同钥匙拿走了。对,是小A,一定是小A拿走的!

她越想越生气,决定给小A打电话,叫她把钥匙送到自己这来。她放下书包,从一个小夹层中抽出手机,拨打了那不能再熟悉的号码。“嘟——嘟——嘟”电话没有接通,小A没有接。她愈发生气了,连拨了几次,终于,最后一次,接通了。“Hi,你好,有什么事吗?”“小A你别装傻,是不是你拿了我的钥匙?快点!送到我家门口。”“啊?你在说什么呀!我没拿你的钥匙啊!”“哼,没拿?小A你就说谎吧!快点!把钥匙送到我家门口。”“我真的没有拿,况且,我家住在迈皋桥附近,很远的,我才刚刚到家,怎么送啊!”“我不管!反正你就是要把钥匙送过来。”“无理取闹。”小A撂下一句话,挂断了电话。耳边又出现了“嘟——嘟——嘟”的声音。

她火冒三丈,但又不知所措。她将手机又收回书包中,一人蹲坐在楼梯上。她已经确定小A拿走了钥匙,可小A又矢口否认,说自己没有拿。她的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词:狡辩。对,狡辩!小A一定是在狡辩。自己一定要到她家中去,抓她个人赃俱获。

想着想着,她便冲下四楼,打算乘公交车去迈皋桥。此时,已经很晚了,天空像漆黑的帷幕,一轮孤独的明月高挂。风依旧寒冷,丝毫不减。她再次冷静了下来,又想起了好友小A。其实,小A也很无奈的。小A家生活拮据,又住得远,来往自然不方便。而且天气寒冷,小A穿着单薄,很有可能会感冒。但是,小A却是一个待人真诚的人,从不小偷小摸,也不会说谎。至于拿钥匙的事,虽然很有可能是她做的,但总不能就这样否定一个朋友或失去一段珍贵的友谊。她设身处地考虑了小A的感受。忽然间,她理解了小A,决定不再奔去迈皋桥。

至于今天晚上住哪儿,她想到了一个方法:她可以打电话给与她住在一个城市的外婆,今天晚上住在她家。于是她打开书包,寻找起通讯录。刹那之间,一个亮闪闪的物体跌入眼帘,哈,那不正是她的钥匙吗!

“小A,不好意思。钥匙在我这儿,我不应该刚才对你态度那么不好。”她再次拨通了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的号码。“没关系,其实,我也理解你了。你的钥匙丢了,没法进家门,自然焦急。”“小A,谢谢你。”“不用谢啦。我们都是朋友,换位思考,互相理解不是朋友之间应该做的吗?”“是啊。”

空旷的楼道中,传来了两个女孩爽朗的笑声。

 

我心中的同桌

初二的班主任喜欢换位置,没事就换,好似打麻将一般,令同学眼花缭乱。托这“打麻将”的福,我有了一个新同桌——小菱。说来也怪,自打初二上刚开学跟小菱做同桌后,纵使周围的同学的位置怎么变迁,我俩,竟再也没被动过,同桌关系持续至今。

班里学美术的不少,小菱便是其中一个。不过,这个美术生,倒是有些另类了。她在班上极少讲话,有些害羞。同学们说她“小深沉”。这种性格,与班里其他美术生张扬的逆反的个性截然不同。而且,在外貌上,她也在美术生中独树一帜。清爽的短发,整日“素颜朝天”,校服与红领巾穿戴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与班里其他美术生浮夸的打扮“时尚”的外形大相径庭。小菱,真可谓是美术生中的一位“奇人”。

在我眼中,小菱是一个真正的美术生。

刚跟小菱坐时,我俩并不熟,很少说话。小菱也总是沉默寡言,就连在美术生集体活跃的美术课上,她也很少发言,很少讲话。一次,美术老师要我们画树。在我画的过程中,却举步维艰。画树,固然简单,但是对于毫无美术功底的我而言,好似登天。有一条枝干我总是画不好,无奈之下,我只好去请教小菱:“小菱,这树干怎么画呀!教下我吧!”我本以为她会拒绝,可她却拿过铅笔,一边在我本子上涂画,一边指导我。“可以呀,你看这树干,应该这么画……”小菱一反常态,给我讲了许多有关美术的技巧,知识。这使我十分惊讶,小菱居然知道那么多,造诣那么深。后来,我的美术作业破天荒地得了优。

后来,我与小菱的关系就拉近了。

小菱爱好动漫,和我一样。一次,我看到小菱自己画的漫画,十分喜爱,上面的人物刻画简直跟原动漫一模一样。小菱见我喜爱,便说:“明天我也送你一张。”第二天,她真的送了我一张,上面画的是火影中鸣人与我爱罗。我有些惊讶,因为鸣人与我爱罗是我在火影中最喜爱的人物,而小菱是怎么知道的呢?我去问她,她说道:“是你QQ空间说的呀,我经常看到的。”

我诧异了,心中又颇有温暖,没想小菱那么关心我,关心同学,那么真诚。对比于其他美术生,当同学们请他们画漫画时,他们总是拒绝,即使画了,也只一幅质量不高的产品。

在学习方面,小菱又有些不同了。纵使她的成绩仅是中等,但在遇到难题时,她总是坚持独立思考,从不抄作业。直到实在不会了才去请教同学,但绝不是抄!因此,对这方面,我对她又颇有些赞赏了,尽管不优秀,但一直努力。

有时候,班里出黑板报,苦的就是那些美术生了,小菱也是其中之一。每天很迟回家,有时当别人吃完晚饭还没离校。为此,其他美术生叫苦不断,抱怨连天。而小菱,总是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默不作声地干活。即使她家也远,在江宁,但她还是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地画板报,为班级出力。她画的板报,总是最多的,也总是最好的。

有人问过我,真正的美术是什么?我没直接回答,但心中有了答案。

美术,就像是小菱,就像是我的同桌。不同于其他美术生,追求表面的美术,而是低调地,丰富自己的内涵,从不肤浅。这大概才是真正的美术,真正的美术生!

 

 告别一无所知

初二下,数学开始真正上难度了,套用某同学的一句话:现在的我们在开始接触初中数学,初中几何。学校也似乎意识到了初二下数学的重要性,竟然撤走了原来年轻的唐老师,换来了一位教龄颇为丰富的中年老师。

对于这位新老师,我可谓是一无所知,她的什么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未知谜团,年龄,兴趣,爱好……这位老师也是够沉默寡言的,到现在连名字都不告诉我们,还让我们“数学老师”这么喊。

一天中午,同桌小菱突然从门外跑进来,兴冲冲地对我说:“小万,小万,我知道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新来的数学老师居然姓夫,吴王夫差的夫。”小菱一下子把我惊到了,我可是对数学老师一无所知,而小菱,居然问到了老师这“千年难得”“千载难逢”的姓氏。这好像是一盏烛火,虽说微弱,却点燃了我心中好奇的火焰。“叫夫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太厉害了你!Great!”我迫不及待地问她。“这个啊,我在她教案上看到的,后面两字也没看清。我刚刚去办公室订正《评价》的,所以看到了。”小菱回答道。从此以后,在我心中,就埋下了一颗好奇的种子,渴望了解更多有关数学老师的事,告别一无所知。此时的数学老师,她仿佛那时的莫高窟,我们好比那堆迫切的游客,妄图一睹真容。

怎么样才能了解更多,告别一无所知呢?我陷入了苦思冥想。我必须多进办公室,才能了解夫老师。可进办公室的不是订正,就是问题目啊。订正?评价现在可简单,我几乎很少出错。问题目?可是我天生“懒惰”,很少课外刷题,去哪儿找题目问老师啊?正在我一筹莫展,束手无策之际,一个想法从我脑中递出。对,问题目!如果从今天开始,每天一张习题,遇到不会的就去请教夫老师,这样不就可以进办公室啦!可是,我对数学有抵触情绪,不爱思考,但终于,我做了决定,就开始每天一张习题的行动。

第二天,我捧着一本《实验班》,乐呵呵地走进老师办公室。这上面,有我昨天遨游题海的痕迹。夫老师一见了我,立刻明白了我的来意。“说吧,哪题不会!”“老师,就是这题,我不太理解,您能讲讲吗?”“哦,这类题目,你要连AB辅助线呀……”最终,我问完了题目,理解了不少。临走时,我还不忘我的真正目的,便向老师电脑上瞄了一眼,天哪!这样温柔的女老师居然玩CS枪战游戏!

就这样,我每天都去老师办公室问题目,每天都有所了解夫老师。我知道了她的全名,知道了她有几个孩子,知道了她居然爱玩CS,知道了她的QQ……我对她的了解成几何级数增长,完全告别一无所知。但是,与此同时,我也发现了另一些东西的增长,那,便是我的数学成绩,与对数学的兴趣。我的数学成绩扶摇直上,从中上到上等,再跻身班级前列,并且,我也变得爱思考。瞬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告别一无所知,不光是对夫老师的了解,更是对数学的学习。因为有了一种对真正的渴求与好奇,我们也才能在学习之路上,劈波斩浪,告别一无所知,不是吗?

 

 永远不迟

星期三的下午,学校组织活动,每班选出四名同学去参观南京军区军史馆,我有幸被选入我们班那四人之中,并且跳过了自习课上的数学考试。

参观是冗长无趣的,回来时又遇上了堵车,学校老师告诉我们,预定在440到达。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440这个点也逐渐经过,远离。同学们都有些焦急起来。“可恶,我作业还没记呢!”“真倒霉,我们班还要开例会呢!每次人可不能少,不能迟到,尺了非得被老班劈头盖面臭骂一顿,我才不要迟到呢!”种种原因,使同学们的怨声载道不绝于耳。我与挚友李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什么?不光要记作业,开外会,而且家住另一军区赶食堂呀!

学校在一个巷子里,长途车让大家在一个路口下了,呵!可好!刚一下车,前方又是一个倒霉事,红灯!88秒的红灯!这使同学们更心急了,怒视着那可厌的红灯,马路上压根没多少车辆,可这红灯与我们作对似的,偏就是红的。

忽然间,耳边爆出了一声惊雷似的呐喊:“冲啊!”一个初二的男生手向前一指,不由分说,冲过了马路。闯红灯!紧接着,又有几名男生如法炮制,闯了过去。

我看到这一场景,想到自己现在的紧急状况,猛地向前迈了一步,可是,第二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了。我的脑中,出现了强烈的斗争,闯?还是不闯?似两个小人在争吵,在打架,我陷入了纠结。

这时,又有大批同学效仿那个男生,闯红灯过去了。马路的另一侧,人数大量增加,像一群成功的偷渡者,脸上满是兴奋和喜悦的神情。

刹那间,我的脑海中浮现了几天前的场景,一个老外,坚守于一个20秒的红灯前,仿佛其他人骑车呼啸而过,他也扶着车纹丝不动,直到绿灯亮了,他才通过。那些闯红灯的人比老外快,不会比老外迟,但有一件东西,他们丢弃而老外保留了,那就是素质!是啊,那些闯红灯的同学,他们即使不一定会迟到,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已经丢弃了最重要的东西——素质。我如果也这么做,不就也丧失自身的素质了吗?我想起了前几天我在《读者》上看到的东西:

北京的“尿红墙”与日本的环富士跃野大赛;

我国延传至今的“吐痰史”与欧美一世纪前关于“痰文化”的改革;

黄河流经九省的浊与莱菌流经九国的清……

那些丢弃素质的人,也许得到了一时的蝇头小利,但长久下来却有了无可弥补的重创,一个国家的发展程序,不光取决于“硬实力”科技的发展,更取决于人们的素质吧!纵使是一个高科技顶尖的城市,如果人们都素质低下,不遵守规则,无公德。那么这座城也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红灯还剩40秒,身边李问我:“小万,我们闯不闯?我们会不会迟啊?”

我轻轻摇头,指向与我们一样坚守在马路边坚守住素质而寥寥无几的同学,回答李道:“李,我们不闯,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永远不迟!”

 

功夫

一条曲折的小道上,一个年轻人,拉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老人,缓慢地行走着。

老人是个富翁,家缠万贯。今天早晨,他外出晨练习时,不料被人打昏。过了好久时候,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已被捆绑,而捆他的年轻人,就是他家附近一家公司的职工——小德。

显而易见,小德绑架老人的目的是为了钱。那个老人心中有些慌张,思索着逃生的计划,但是,在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一丝恐慌的神色。

这四周是矿山,还有几家过去的现已破废的旧工厂。人迹罕至,虫草鸟兽也少得很,真可谓是一片不毛之地。路面上坑坑洼洼,几处较深凹陷还积着水。

“走快点,老头!”小德在前面催促老人。他满面不耐烦的表情,发像对老人有极大的不满。“唉,年轻人,别催我呀!人老了,身子骨不中用呀。压根也走不快啊!还有呀,走这么久也会有汪消耗,我渴了,能喝点水吗?”老人说道。“啊,喝水?喝什么喝,哪儿有水呀!”小德对老人说的话有些不解。老人回答道:“这地上不是有水呀,让我喝点吧!我早就口干舌燥了。你还能否帮我解开一会蝇子,我想活动活动。”“什么?喝水你倒是可以,竟然要解绳子,我看你是想趁机开溜吧,想都别想,我才不答应你呢!”

“年轻人,就让我稍稍活动下吧!也好提高后面行路的速度呀!我保证,我决不逃跑。“

“那么,就给你松一小会吧。要是你敢给我耍花招,你就死定了。”最终,小德不情愿地妥协了。

小德给老人解开了绳子。老人动了动手臂和腿脚,然后用小指抠了抠耳朵。最后,他来到了积水的坑洼旁,用手掬起坑洼中的水,一饮而尽。

小德见老人没有逃跑的迹象,便也解了渴,来到另一个坑洼旁,直接脸贴水面,开怀畅饮。

他几乎喝光了那个坑洼中所有的水。

喝完水,两人又上路了。这次大概是喝饱水的缘故,两人在崎岖的路上走了很久,喝水时,还在中午,很快就到了傍晚黄昏。

忽然间,小德的脸部苍白,脸上肌肉一阵阵抽搐。他捂着腹部趴在地面上打滚,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似乎有什么剧痛在全身上下蔓延开来。老人静静地注视着一切,平静地听小德因疼痛发现凄烈的叫声。

良久,老人发话了:“年轻人,中毒的滋味不好受吧?

小德十分惊诧:“什么?”

老人缓缓答道:“你那时喝的水,里面是有重金属的。它会使你中毒的。”

小德更惊奇了,问道:“可你明明也是喝了这水,为什么人没事?”

老人笑了,他笑着回复:“你忘了吗?我在喝之前,有一个动作呀!我抠了抠耳朵。你可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吗?我那时只是为了取出耳屎。因为耳屎是含有蜡的,我再将蜡撒在水上,蜡会化开并浮在水上,这样,我喝的那层水,便是没有毒的。

小德惊呆了,他望向这个智慧的老人,眼睛张得极大。

老人娓娓道来:“年轻人,你还真是不了解我呀。能这样处事的人,不光得有丰富的知识,还要有过人的胆识,更要善于抓住你这种第一次犯罪的人的心理的弱点与疏忽。恰巧,我从小就离开家乡,外出打拼,白手起家,在国内国外处处奔波。什么样的事没做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对付你,岂不是小菜一碟?我这么多的经验与苍桑岁月,这才是我能对付你的。经商成功,乃至赢下人生这盘棋的真功夫呀!而且,你不是想要我的财产吗?纵使我给你千万亿万,你没有我这真功夫,又怎能守得住业?年轻人,真正能使自己富有的,不是横财,不是机遇,而是这真功夫呀!”

小德恍然想起:“老人年轻时曾是一个著名的成功的海归实业家呀!”

小德给老人解开了捆绑的绳子。最终,自己拨打了120110

 

转身

一转身,本来在我脸上的那副愤怒烦躁的表情,一下子变成了惊讶,诧异。所看见的一幕,融化了在我心中的冰冷隔阂,温暖了我的心……人生中的转身千千万,而这一次,是使我难以忘记的。

课外班放学,约在傍晚545。已是夕阳西下,但空气中由夏日带来的炎热分子却未被风吹散。闷热、烦躁充斥在每个人心中。

我登上29路公交。这公交的空调是坏的,热气仍在弥漫。每一个人,都半眯着他们冷漠的双眼,垂下头去,有的在刷QQ动态的,即使没有,也是一样的动作。虽说是很热,但人们彼此间是如此陌生,如此冷漠,心与心之间好像有挺大的距离。整个车厢给人以冷的气氛。

我与他们一样,附下头,双眼木然盯着地面,听着音乐,手扶扶手。今天上课很累,天气又热,但愿车可以开快一点,早些到站,还可以多玩会电脑呢!我心中这么想着,一到暑假,整个人都“陀”了,天天上网,除上课就很少外出了。

忽然,我感到我的书包好像被拉动了,一下、两下。真是烦死了,一定是哪个小孩没事玩的。我心中暗骂一声“臭小鬼”!可是又不想与他人多讲话交流,况且在车上也不方便,就懒得转身了。

渐渐地,好像不太对劲。我的书包被拉了有一段时间,而且我清晰感觉到,那是在拉我最上面的口袋。小孩子的话,应该不会拽这么久,而且,拽到的应该是书上面比较偏下的部分。如果不是小孩子,那么会是……难道说,有人在偷我钱包,我的钱包可就放在那个口袋的!

一定是有人偷我钱包,不然怎么会拽那个口袋那么长时间!我脑中有些乱,不觉就想出了那个小偷偷钱包的情景,那家伙一定是一个面相丑陋的人,将自己那双肮脏的手伸向我的书包,眼中闪着贪婪!真是令人厌恶!

厌恶、愤怒、烦躁,一齐涌上我的脑海,带着一股力气,我,转身。

一转身,本来在我脸上的那副愤怒烦躁的表情,一下变成了惊讶、诧异。我所看见的,不是面相丑陋的小偷,不是那双肮脏的手,而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他,只是在帮我拉紧书包拉链。只是在拉紧拉链!

“不好意思,你的书包最上面口袋的大拉链没拉好,书包是开口的,我只是拉一下,请别误会!”他解释道,并附上一个微笑。

刹那间,我感到心中有什么东西融化,自己的心在逐渐感受温暖。

那次转身,我难以忘记,那次转身让我对世界与他人的看法发生改变。但是,每每想起时,涌上的不仅有温暖,还有些许羞愧与自责。人们将自己的内心与他人分开,设立隔阂,冷眼观看世间一切,将其他人想成坏的,可恶的,从此感受不到温暖,认为一切都是难以相信的,邪恶的,世界是美好的,消除隔阂,才可以感受温暖与真情。

 

你懂爱情吗?

                                                       

那一年,他大学毕业,继承了他父亲的公司。他母亲生日那天,他带了他女朋友回家见他的母亲。

“妈,这是我交的女朋友。”他高兴地介绍道。女朋友是他大学同学,总是陪伴在他身边,当他遇到挫折时,总会给予安慰与鼓励,很粘他,脾气也挺好,她的父亲也在他公司刚建立之时,给予经济支援。他暗自地想:这肯定是最佳女朋友的人选了吧!

“不要,你跟她分手。”母亲的话让他与女朋友都吃了一惊。女孩直接就哭着跑了出去,留下他与他母亲。他一脸不满,与她母亲争吵道:“妈,您干什么?你不知道小丽她有多好……”而他母亲,只是望了他一眼:“孩子,你懂爱情吗?”“怎么不懂?我受挫折时,她总会陪伴我,安慰我,这难道不是爱情吗?”他觉得他母亲真是无法理解。

27岁,他又谈了一个女朋友,同样在她母亲生日那天。他认为之前总是女朋友帮助他、扶持他,而他没有尽过一个男人的责任。于是,他这次的女朋友是他公司的女职员。他在工作上帮助女朋友,使她尽快升职,他觉得这次一定可以让他母亲满意。

“不要,分手。”这是与上次一样的回答。母亲又问他:“你懂爱情吗?”他再次感到困惑与不解,这次的女朋友与上次的不同,为什么母亲还是不同意呢?他认为自己是懂爱情的,却一再碰壁。

“究竟什么是爱情呢?为什么说我不懂?”他在心中忍不住发问,陷入了沉思。

又过了许多年,他的母亲去世了。而他,最终找到自己认为最好的女友,结婚、生子。现在的他,已是一位不惑的中年人了。他回想起与伴侣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现在的伴侣是另一家公司的职工,不需要他的扶持、帮助,也不会主动给予他。彼此间独立,平等相待。但是到现在,他们不离不弃,生活在一起,为了家与孩子奋斗、努力,有几次他的事业危机,伴侣会凭借自己的收入,帮家庭挺过难关。刹那间,他觉得,他懂爱情了。

他来到母亲墓前,介绍伴侣道:“母亲,这是我的新女朋友。”他泪流满面,真诚地感谢母亲为他每一次的把关,同时,他也告诉母亲:“妈,我懂什么是爱情了。我现在的伴侣,不是长年送来清凉慰藉的泉源,也不是攀援于我的凌霄花,她是与我并立而站的木棉,分担寒潮、风霜、雨露,共享雾温、流岚、虹霓。”